凌晨三点左右,凛冽的寒风在黑沙漠吹拂,掀起阵阵黑色的沙砾,朝着野狼谷的方向吹去。 起风了,是凌晨两点半起的风,晚上的风一般会刮几个小时,到第二天出太阳后就会停下来。 黑沙漠的昼夜温差非常大,进入四月份中旬后,晚上还是能降到零下十来度,而白天太阳出来后,却能达到二十多度。 塔克拉玛干的昼夜温差最高可达四十多度,降水量非常少,干冷的夜晚让进入这里的人更加容易拖垮身体。 虎牙雇佣兵是昨天晚上深夜找到这个扎营点的,他们这些天在黑沙漠吃尽了苦头,要不是为了那巨额的雇佣费,打死他们也不会来这里吃沙子。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土丘扎营,甚至在营地西北方挖了壕沟,用挖出来的土就近拍了一堵墙。 别小看这简单的工事,它可以让你不至于第二天醒来后发觉被埋在土中。 他们没有点篝火,因为这里已经临近野狼谷,他们怕被发现,所以只在营地挂着一盏昏暗的露营灯。 他们一路走来,除了有人接应之外,用的身份就是野外旅游团,所以身上穿的也都是户外装跟冲锋衣。 但是脱掉外面的衣服后,里面就都是塞满装备的战术背心,这一路虽然有人接应,可还是很幸苦。 虎牙雇佣兵在阿富汗一带颇有盛名,当年龙飞虎用国内的特种兵方式训练他们,再加上身经百战,这二十人算是一支精锐。 光看他们露营的时候布置得当,再加上几个暗哨设置的又很有水平,光这点就让指挥室内的众人暗暗称赞。 “几个高点都有了哨卡,这样可谓是万无一失。这些雇佣兵确实不简单,看来我们以后对上他们要小心点。”周峰首先发表了意见。 岳无忧也点点头,说道:“他们在沙地挖坑做掩体,利用沙漠色的行军毯做掩护,确实能够绝对伪装。别说黑夜了,就是白天都不好发现。” 龙飞燕也不甘示弱的说道:“不仅如此,他们没有吃一点加热食物,这能够完全夺过我们的热感成像检测。要不是我们从昨天就开始咬上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这些雇佣兵的确很强,马家又能做出什么样的对策? 视频画面是三个角度拍摄的,一个地面移动摄录,一个是地面固定摄录,还有一个空中悬停航拍。 用的全是夜视微光拍摄,并没有敢用红外线,拍被对方发现。但是进口的微光拍摄,比海豹突击队的夜视仪都强,视频很清晰。 虎牙雇佣兵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到来早被萧衍猜到,而且他们在很早之前就落入了监控之中。 不仅如此,他们还落入了黑沙漠中真正的王者,马家黑旗队的监控之中。 凌晨两点半起风,视频中开始变得模糊,但是还能视物,只有可以看到画面中的沙尘不断的飞过。 但就在起风之前,空中正在航拍的无人机发现了一幕,让指挥室内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西北角上风的地方,五十多骑分批次来到营地百米左右,他们如同散步一样,操控着马匹缓缓向前。 这些人就如同黑暗中的幽灵,忽然就出现在这里,提前连一点征兆都没有,仿佛就是从黑沙漠中走出来的鬼魂。 他们的骑术好到让人吃惊,他们控马向前不发出一点声响,他们从上风口的位置来,却没有惊动营地里的任何人。 他们几乎是跟随着风一起来的,几乎在他们接近营地的时候,就起了风。 凛冽的寒风让暗哨睁不开眼睛,马屁走动掀起的尘土刚好被风沙带向营地,这同时阻碍了哨兵的眼睛。 风沙越来越大,先后聚集过来的马队逐渐的到了五十人,他们坐下的马匹绝不是普通的马,因为没有上嚼子,却不发出一声嘶叫。 这是战马才具备的条件,而且是精良战马,只有过去的精锐骑兵才能做到。 西北马家,不愧是马背上打下的西北江山,此刻这些安静向前的马队,就完美的诠释了这点。 看到这里的时候,指挥室众人目瞪口呆,心里不断的发颤。 如果他们遇上这样一支精锐的马队,只怕也讨不了好,尤其是到现在哨兵都没发觉,而马队已经整整齐齐列了五排。 每排十人,整齐划一,五十人就跟站在地上操练似得,安静整齐的让人不敢相信他们坐下是一群马。 风越来越大,视频开始不清晰,航拍跟地面调整了角度,再次可以看清楚营地跟马队。 凌晨两点五十分,马队向前推进五十米,到了营地西北方五十米的位置。 风声很大,风沙也大,暗哨已经没有发觉。而且西北方有壕沟,他们不认为有敌人会从那里摸上来。 而且壕沟还能做掩体,所以那边的监视最差,他们把目光放在身后跟南北。 凌晨三点,这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天气最冷的时候,虎牙雇佣兵的哨兵开始打瞌睡。 周峰深吸了口气,颤着声说道:“他们要下马了,如果现在带一群人悄悄摸上去,可以轻松解决哨兵,然后再摸进营帐内,付出很小的代价就能取得胜利。” “不会下马,也不会去杀哨兵,他们要硬冲了。这真是个可怕的指挥官,他精通黑沙漠中的天气,数通马性,对战争也有着宏观的推测。虎牙雇佣兵要遭殃了,哪怕他们再精锐,也想不到会遭遇骑兵队……”萧衍面色凝重,深深的看着航拍下的那个领头人。 忽然寒光一闪,领头人拔出了佩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是他!”萧衍心中一惊,这大白狗腿是那人的象征,没想到他不光力量好,连带兵都这么有一套。 “要冲了!”周峰喊了声。 果然月光下,黑沙中的马队开始了冲锋,他们十人为一组,催动胯下战马,以逐渐加速的方式,瞬间就冲上了土丘,然后再向下俯冲。 他们五组冲锋,每次都会间隔一下,绝不一次性蜂拥而上,这样拉开了一定距离,可以让马匹不至于出现互相碰撞跟磕绊的事情发生。 而且在上高丘前,只有马蹄声,没有喊杀生。 等到冲上高丘后,当先的尕虎子弯腰贴在马身旁,探手一刀割断暗哨的喉咙之后,马队骤然发出了惊天喊杀声。 众人的热血开始激荡,哪怕是在观看视频,也浑身热血澎湃,双眼通红。 这他妈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骑兵冲锋,可偏偏又他妈非常管用,简直就是完美收割。 直到喊杀声响起,虎牙雇佣兵才从睡袋里爬出来,他们纷纷抓起枪,想要还击。 可是风是从西北方来的,骑兵从西北高丘冲下来,带起的沙尘顿时迷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零星的枪声刚响起,马队就冲到了营地跟前。 这些控马高手,各个贴在马背或者马的侧面,根本不会竖立着身子被打,所以零星的子弹,连半点威慑力都没有起到。 虎牙雇佣兵天真的以为那道矮墙能够挡住马队,可是沙漠中的控马高手让他们大开眼界。 只见他们一拽马缰,马匹高高跃起,直接腾过那几米距离,直接冲进了营地。 群马一进营地,虎牙雇佣兵就乱了,根本形不成半点阵势。 他们不敢乱开枪,怕伤到自己人,拔手枪都来不及,早被那明晃晃的马刀掠过了喉咙。 第一批马队半点不停,一顿劈砍之后,直接横穿过营地。 虎牙雇佣兵还没来及喘口气,第二队紧随其后,再次复制第一队的劈砍。 紧接着是第三队、第四队…… 营地也不容太多人通过,每次十匹马没有任何拥堵,所以他们冲锋变得畅通无阻。 第一队还没离开营地,第二队就紧随而上,如此让虎牙雇佣兵疲于应付,直到军心崩溃,变得四散而逃。 等到五队过后,二十多人的虎牙雇佣兵营地已经是尸横遍地,绝大多数都被砍杀了。 唯有几个侥幸的,朝着南北两次四散而去。 尕虎子捏指打了个唿哨,分出两组朝着南北追去,他则扭转马头,带着众人再次冲回营地。 这次因为虎牙雇佣兵有的人跑远了,马队亮出了他们的远程武器,一支短小精干的步枪。 他们不是坐在马上开枪,而是抬起屁股,踩着马镫撑起身子,站直了开枪。 几个开枪的枪法都很不错,虎牙雇佣兵应声倒地,有受伤的在地上爬的,被后面冲上去的人,一马刀斩了脑袋。 南北响起一片唿哨,这意味着完成了追击任务。 这边尕虎子再打唿哨,南北两队人马立马骑着高头大马奔腾回来,最后众人聚集在了虎牙雇佣兵的营地里。 “这……这他妈是什么枪啊?”周峰看的目瞪口呆,这帮人骑马开枪,姿势诡异,但却精准无比,让人心寒。 他是枪痴,见过的武器千千万万,以为这是新出产的枪支,一时不敢猜测。 萧衍暗叹了声,说道:“是日制四四式马步枪,相当于三八式的手动枪机卡宾枪,二战时期日军都用这种枪,后来马家军也用这种枪。他没M1卡宾枪那么方便,但是精度好,还有防尘盖,适合沙漠骑兵作战。虎牙雇佣兵死的不冤,他们死在了高手手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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