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住萧衍的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色较黑,皮肤也很粗,身上的衣服很质朴,汗衫配发白的牛仔裤,有点像是进城打工的民工。 不过周身的气势倒是显得很坚挺,而且透露出一种非常接地气的踏实感,这样的人做队友,应该不会被坑。 “车修武拜见萧先生!”男子说着,向后退了步,然后深深的朝着萧衍做了个揖。 萧衍赶紧上前扶住,说道:“车先生为何行此大礼?” 刚才萧衍与船越武夫比斗的时候,就见这车修武每每在他精妙之处就会喝彩,而很多人却根本看不出那是萧衍的高招。 “我车修武爱武成痴,打遍河东无敌手,本以为已经无人能敌。今日见萧先生施展绝技,才知天外有天。如蒙先生不弃,修武愿意俯首做徒,一边伺候师父一边跟着师父练习上乘功夫……” 车修武上来就拜师,难怪行此大礼。 萧衍笑了笑,一抬拳,已经轰到了车修武的面前,他用的是炮拳,速度快而且爆发力足,一拳上去可不是玩笑。 但那车修武面不改色,双拳迎上,却并与萧衍硬拼,而是如同毒蛇般,以刁钻的角度缠过。 萧衍被他的盘根劲一带,轰出去的拳劲化去不少,而此时,那车修武的另一个拳头,已经绕到了萧衍的身侧。 萧衍在他侧面的拳头上一搭,用了个缠手锁住他的胳膊腕,然后再用了推手,将他一掌推开。 同时另一只被车修武缠住的胳膊,萧衍八极拳的震力一颤,车修武已经被震开,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先生真乃神人也。”车修武完全惊呆了,傻傻的看着萧衍。 刚才萧衍跟他只简单的过了招,却包含了形意拳的炮拳、八卦拳的缠手、太极拳的推手、八极拳的震颤劲道。 这些招式并不高明,但融合在一起,却是浑然天成,一气呵成,使出了难以置信的作用。 萧衍看向车修武,笑着说道:“你应该是得了车式太极拳的真传,刚才那一手蛇形盘根术虽然欠缺火候,却已经是上乘,不没车毅斋大师的威名啊。” 车毅斋车老二,李洛能八大弟子之一,后来开创了车氏形意拳。车氏形意拳的特点是拳架紧凑,出拳较短,灵活多变。而且极具观赏性,比其他两家的形意拳打起来好看的多。 河南的形意拳气势雄浑、长桥大马,猛进猛打,非常威猛。 而深县的形意拳,也就是苗晚晴修炼的那路,拳架舒展宽广,不怎么华丽却是非常实用,而且大开大合中苍劲有力。 车修武见萧衍这么说,骄傲之余,又挠着头憨厚的问道:“那萧先生可愿意收我为徒?” “你父亲可是车敬仁?”萧衍见他像是得了真传的样子,因此没有贸然收徒。 车修武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家父。” “但凡形意大师收徒者,都要在清西陵举行收徒仪式,我一没空,二非形意拳大师,如何能教的了你?”萧衍笑了笑,转身已经进了车里。 车修武一愣,猛地反应了过来。 车敬仁是武林八大贤者之一,与苗人龙齐名。萧衍不收名人之后为徒,是给他老爹留面子。 “天地六合,万法归宗,不必拘泥一招一式,放宽眼界……”萧衍的声音已经远去了。 而车修武在原地愣了片刻,忽然猛地跪了下来,重重的朝着萧衍磕了头。 “多谢先生教诲!”车修武如醍醐灌顶,猛地悟通了现在的瓶颈。 萧衍让他放宽眼界,是让他练习其他功法,而不只是局限在自己家的形意拳上。 尤其刚才萧衍用四家招式击退他的情景,让他猛地明白过来,万法归宗,拳术互通。想要成为一代大师,只有纵观天下武学,横练百家所长。 车修武此生与萧衍没有师徒之称,可在车修武心中,却把萧衍当成了真正的师父。哪怕是他日后成为了一代宗师,也从没忘记过萧衍的教训。 …… 卢森宫内,萧衍脱掉外套,姬无月帮他挂好。 “你们都出去吧!”萧衍看了看正面宽广的宫殿,对姬无月跟边勇挥了挥手。 两人耸了耸肩,转身走了出去,还不忘把萧衍的房门带上。 萧衍走进寝殿,迎面走来的不是梁雨薇,而是百里雪涵。 “抓到了吗?”萧衍开口莫名其妙的问了句。 百里雪涵点了点头,说道:“抓到了,你果然料事如神,知道她会来偷袭梁小姐。” “好了,把她放了吧!”萧衍忽然又莫名其妙的说了句。 “什么?放了她?你不能纵容她啊,这样下去,梁雨薇迟早会有危险的。”百里雪涵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诧异的看向萧衍。 萧衍再次说道:“放了她吧,这是我欠她的,她爱怎么折腾就折腾吧,只要不伤到其他人就好。” “我知道了,上次也是你故意放走她的,对吗?”百里雪涵想起那天萧衍拼命赶往荷香公寓的路上,遭到血刺的伏击,最后血刺却成功逃遁。 萧衍点了点头,承认了。原本他就有怀疑血刺的身份,那晚上更是直接看到了面纱下的脸庞,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百里雪涵见他已经决定了,也就没有再坚持,只是问了句:“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被我伏击,受伤了。” “严重吗?”萧衍抬起眼眸,略有点急切的问道。 百里雪涵摇了摇头,说道:“不算严重,但是伤在了老伤口上,估计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把这瓶药给她,不易留疤。”萧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百里雪涵,这是四师父给他的,上好的金创药。 百里雪涵接过来后,耸了耸肩,说道:“真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算了,不管你了。” 百里雪涵从旁边的房间,拉出来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女子,朝着门外走去。 这女子与萧衍算是老熟人了,正是蒙着面纱的血刺。她的两把峨眉刺还挂在腰上,身材高挑,是个决定杀手。 只是她可谓是运气不好,百里雪涵这个冤家,总是阴魂不散,让她无论做什么事都做不成。 萧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斟自饮,也不扭头去看。 就在血刺快要被百里雪涵拉出门的时候,忽然她用力的甩了甩身子,把百里雪涵甩开。 她冲着萧衍喊道:“我不要你好心,我刺杀了你那么多次,还差点抢了H病毒,你为什么还要放过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萧衍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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