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廉政公署成立后,香港的社团被港府压制得很惨,很多社团大佬纷纷入狱。 但如今临近回归,港英政府只想捞钱走人,社团的事他们基本上都是放任不管。 于是这些社团又越做越大,渐渐发展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而堪比印钞机的香港娱乐圈也因此深受其害,被逼迫拍片的事情层不出穷。 刘桦被人用枪指着头,梁家挥被人从越南挟持到菲律宾…… 后来社团退出娱乐圈,表面上是因为94年警方的大扫荡,使得社团得到了遏制。 更重要的原因,却是港片不行了,社团没得捞了,也就鸟兽散了。 由于很多港片的背后都有社团的背影,他们自然会把自己吹捧一番。 于是,经过港片的渲染之后,这些江湖大佬们看起来都义薄云天,十分拉风。 因而引起了一部份青少年的盲目崇拜,危害极大,流毒无穷。 但是在杨叶这个来自后世的人眼里,他压根就不把这些烂仔当回事。 后世的中国人,因为国力的强大,会有一种大中国的概念。 而此时的香港人,眼里就只有香港这个小水坑。 比如“铜锣湾扛把子”,香港人就觉得非常牛逼。 其实铜锣湾就是一条狭窄的街道,面积仅0.2平方公里。 对于后世的中国人来说,一个蹲在三百米长的街上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谁把他当回事? 当然,铜锣湾寸土寸金,这巴掌大的地方创造的财富是非常惊人的,并非一般的街道可比。 还有被港台吹得吊炸天的金三角,缅甸什么的,在港片里面,那可是终极BOSS的存在。 然而,大陆一个派出所出了个通缉令,就踏马歇菜了。 所以说,对于三十年后的中国人来说,这东西就怯魅了。 说起来,香港回归后,香港人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 比如杜琪峰拍了一部很牛逼的电影,叫《黑社会》,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各位大佬们争得头破血流的龙头棍,内地的公安随手就扔给古添乐了。 …… 杨叶在华人世界的形象,除了是超级明星,也是一个大慈善家。 几年前,他就建立了一支慈善基金,在两岸三地到处捐赠教学楼,图书馆,资助贫困学生。 做久了大善人,人们都忘了,他也有露出獠牙的时候。 香港如今有四大社团,14K,新义安、和胜和、潮州帮。 至于更加凶狠大圈帮,泛指内地前往香港从事不法事业的玩命之徒,并非统一的帮会。 潮州帮一直盘踞在九龙城寨。这些年,杨叶用自己强大的财力扶持吹水强上位,逐渐将潮州帮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出来混都是求财,大家跟着杨叶,有一份稳定的事做。 平时看看场子,就吃喝不愁,没什么不好。 对于杨叶这些年逐渐将潮州帮引入正道,不到处惹是生非,港府也是比较支持的。 吹水强让蔡子明晚上六点去九龙城寨,蔡子明又没疯,他当然不会去。 结果当天晚上,城寨里出来一千多人,把蔡子明的几家KTV、桑拿洗浴场所都给扫荡了。 香港警方对这种社团火并的事一向都是吃瓜看戏。 等警方姗姗来迟,城寨的人已经耀武扬威地走了。 对于九龙城寨忽然倾巢而出这件事,新记跟和记都是乐得吃瓜看戏,只有14K有点下不来台。 蔡子明是14K的人,但他拜的义父是荷兰14K的,他在香港本地其实没有自己的地盘。 他在香港做生意,都是拜其他人码头。 香港14K有36个字堆,一个字堆可以理解成一个堂口。 正统的“孝”字堆是帮会的发起人葛肇煌领导,葛肇煌死后由他的儿子葛志雄继任,葛志雄就是所谓的龙头老大。 而蔡子明拜的码头,就是“毅”字堆的话事人胡须勇。 这个胡须勇不是张柏之的老爸,她老爸虽然也混黑,却是个小角色。 香港社团里面有三个胡须勇,“毅”字堆的这个叫潘志勇,是油尖旺区的扛把子。 油尖旺区是油麻地、尖沙咀、旺角一带的合称,是九龙最繁华的商业区,可以对标香港岛的中西区。 蔡子明店铺被砸,连夜叫他的女人陈开心带了重礼,求到了胡须勇头上,希望胡须勇能帮他出面。 胡须勇问道:“阿明人呢?” 陈开心道:“他不在香港。” “这衰仔,躲起来了?” “他在荷兰,来不及赶回来。” 胡须勇皱眉道:“吹水强这次出动了上千人,你们干了什么事情,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陈开心郁闷地说道:“明哥叫人绑架了刘嘉零。” “刘嘉零跟杨叶没什么关系吧?” 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的陈惠敏忽然说道:“这件事只是由头,主要是几个月前阿明请刘桦拍戏,动了枪。” 陈惠敏曾经是14K的双花红棍,尖沙咀的扛把子。 香港的社团里面有龙头、红棍、白纸扇的说法。龙头就是老大,红棍就是帮会的金牌打手,白纸扇就是军师。 陈惠敏如今混进了娱乐圈,当上了电影明星,但跟社团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开心要来见胡须勇,涉及到娱乐圈的事,胡须勇便把陈惠敏请了来。 陈惠敏道:“这两年,杨叶一直跟社团相安无事,社团要拍电影,只要按规矩付钱,他的公司都尽量提供方便,但阿明动了枪,就是坏了规矩。” 胡须勇道:“那他为什么当时不动手,要等到现在?莫非……这个刘嘉零是杨叶的女人?” “杨叶当时人不在香港,所以杨记只是把刘桦救了出来,没有后续动作。之后又是颁奖季,事挺多,现在估计是腾出手来了,刘嘉零的事只是导火索!” 胡须勇问陈开心:“杨叶的诉求是什么?” 陈开心摇摇头:“不知道,今天上午舒琪去找杨叶,被他赶走了。舒琪现在已经从我们富艺公司退股。” 陈惠敏道:“江志强已经联系了香港几家院线的老板,联名发出封杀令,禁止富艺公司的电影在香港上映。而且……他们正在和台湾方面沟通,估计也会封杀富艺公司。” 胡须勇惊了:“台湾他们也能封杀?” 陈惠敏道:“杨叶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他旗下的公司一年营业几十个亿。上了他的车就能跟着大赚特赚。 别说台湾了,他要是铁了心,想要整个东南亚封杀阿明也不是做不到。” “他搞这么大的阵仗,目的是什么?”胡须勇觉得要是自己的话,就直接把蔡子明干掉,何必这么麻烦? “我觉得他是在杀鸡儆猴,最近社团为了抢明星,把娱乐圈搞得乱七八糟的,他不高兴了。” “这么说,阿明没救了?” “难,除非龙头肯站出来,号召36个字堆和九龙城寨对抗。” “那踏马得花多少钱啊?这又不是抢地盘,把对方打败了,占了地盘可以赚回来。” “那就没办法了。” “搞他的人呢?” “他是世界巨星,民族英雄,香港的门面,十大杰出青年,女王亲封的爵士。 别说你搞不死他,就算搞死了,也是后患无穷。 港府必然出面给大家一个交代,你想想他一年给港府交多少税? 香港的社团如今这么兴旺,是因为港府忙着捞钱,懒得管而已。 你把港府的摇钱树砍断了,谁也别想好过!” 胡须勇听完,两手一摊,对陈开心说道:“Happy,你也听见了,阿明这小子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也无能为力,算他运气好,不在香港,我劝你也出去避避风头吧!” 陈开心欲哭无泪:“我被他们盯上了,想走也走不了啊!” 胡须勇一愣:“吹水强派人监视你?” “是,他让我们把照片交出去,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交出去了就没事了啊!” “什么照片?” “刘嘉零的照片!” 陈惠敏恍然大悟:“难怪了,你们今天敢拍刘嘉零的照片,明天就敢拍其他人的照片,这种事对于电影明星来说,太忌讳了。” 胡须勇道:“照片呢?” “都带过来了!”陈开心从包包里翻出照片。 “有没有留底片?” “底片也在这里!” 说实话胡须勇并不想帮蔡子明,因为他也开电影公司,不想得罪杨叶。 不过他平时拿了蔡子明不少好处,关键时刻,总要装一下兄弟义气。 胡须勇他看了一下照片,交到了陈惠敏手里,说道:“敏哥,这件事麻烦你出面一下吧。把照片还回去,再问一下他们有什么要求,大家可以坐下来谈。” …… 杨叶刚刚收了张敏,恋奸情热,晚上又腻在一起。 两人正要入睡,却接到吹水强的电影:“爵爷,底片拿回来了。” “谁拿回来的?” “陈惠敏,他想见你!” “他在哪里?” “现在跟我在一起。” “把电话给他吧!” “爵爷,好久不见啊!” “没多久吧,金像奖才见过。” “那咱们不是没说上话嘛。” “说真的,你身手那么好,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公司啊?我们公司拍动作片可是非常专业的。” “真的吗?那我求之不得啊!我早就想拜你的码头了啊!” 两人尬聊了一阵,陈惠敏正色道:“爵爷,这次是阿明那小子做得太过分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他摆一桌和头酒,亲自跟你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杨叶道:“他如果想在香港继续混下去,和头酒可以摆,但不是跟我道歉,而是跟华仔和嘉零道歉。” “那他的电影公司?” “我封杀令已出,不会收回。他在香港做别的生意可以,做电影……不行。 如果他头铁,非要接着做的话,不仅仅是找不到地方上映这么简单。 我会不停地派人扫荡他的场子,除非……他可以干掉我!” “言重了,我帮你把话带到。” “那先就这样吧,得闲饮茶!” “好啊!” …… 陈惠敏把照片交给吹水强就离开了,没过多久,吹水强就带着照片来到了杨叶的住处。 杨叶把东西收了起来,对吹水强说道:“你把陈开心的明哨撤了,换暗哨,找到那四个人,确认他们手里没有照片了。” “妈的,他们还敢留一手?” “狡兔三窟嘛,换你会这么老实吗?” “有道理,还是爵爷你想的周到,我马上去办。” …… 刘嘉零坐在地板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梁朝纬煮了碗面,端了进来:“你吃点东西吧!” 刘嘉零摇摇头,没有说话。 梁朝纬把面放在地上,挨着刘嘉零坐着。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梁朝纬忽然开口说道:“这个圈子,太复杂了,不如我们离开吧!” 刘嘉零转过头来,看了梁朝纬好一会儿,才道:“去哪里?” “去加拿大,去澳洲,都行。总之……离开这个是非地,我会……陪着你!” 刘嘉零很是感动,这样的时刻,她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很是伟大! 她缓缓地把靠在梁朝纬的肩头,没有说话。 …… “叮铃……” 门铃响了。 梁朝纬嘀咕了一句:“这时候谁会来?” 他起身,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发现很久没见过面的曾华倩站在门开。 梁朝纬连忙开门,诧异地道:“华女,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空,由于曾华倩早早被杨记签走,所以她跟梁朝纬没有谈过。 但是曾华倩当初跟刘嘉零是无线艺员训练班的同学,所以两人是朋友,关系还不错。 只不过,曾华倩和杨叶一夜情生下儿子后,她就退圈带娃,两人已经很少见面了。 “阿玲呢?” “在房间里!” “我来看看她!” “谢谢!” 梁朝纬让曾华倩进屋,然后关好了门。 曾华倩跟着梁朝纬走进房间,便看见刘嘉零一脸颓废地坐在地上。 “阿玲,你还好吧?” 刘嘉零看见曾华倩,更是诧异:“华女,你怎么来了?” 曾华倩道:“我来看看你,还有……伟仔,你能出去一下吗?” 梁朝纬愣了一下,说道:“好的!”转身就走。 刘嘉零却拉住了他,说道:“别走!” 她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很需要依靠,所以不想让梁朝纬离开她。 “不管你要说什么,不要避着他!” 曾华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说道:“叶哥帮你把东西要回来了,底片也在!” 刘嘉零死灰般的眼神瞬间有了生气,一把将信封从曾华倩手里抢了过来。 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马上又合上,脸上的表情,又是痛苦,又是庆幸。 痛苦是因为看到照片,就想起了不堪的经历。 庆幸是,这些照片,居然被找回来了。 “谢谢!谢谢!谢谢!” 她将信封捏得死死的,不断对曾华倩说谢谢。 曾华倩叹了口气,对梁朝纬说道“伟仔,有打火机吗?” 梁朝纬明白信封里是什么了,他郑重地向华倩说道:“华女,谢谢你!” 梁朝纬说着,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将那只信封给点燃了。 火光燃起,梁朝纬、刘嘉零、曾华倩三人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曾华倩看着已经化成灰烬的信封,说道:“不用谢我,是叶哥想办法要回来了。” 梁朝纬道:“我们能不能登门道谢?” 曾华倩道:“他说,会让对方摆和头酒,亲自给阿玲道歉。” 曾华倩说这话的语气,带着些许自豪。 自从生下儿子以来,杨叶陪伴她们母子的时间非常少,让她心里有些怨念,但……又无可奈何。 不过,杨叶公然和社团叫板,替刘嘉零讨回公道,让她觉得,这个男人非常爷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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