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石磊再不复先前的傲气,彬彬有礼的将秦蔓引到了那处孟石岭口中的湖边凉亭。 夜幕下,凉亭四角高高翘起,挂在上面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在湖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亭内有一张石桌,几个身影正倚靠在栏杆上,一边细细品茶,一边低声交谈,他们的声音随轻风飘散,消失在这静谧的夜晚当中。 “看来我们来得不巧,这里已经有人了!” 秦蔓轻轻感叹一句,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也是一个适合商谈事情的地方。 孟石磊微微一笑,“秦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了!”说完,就大步朝着湖边的凉亭走去。 孟石磊的身份似乎在这里颇高,那几个原本在凉亭中品茶的几人,一见到他就立刻站起来躬身行礼。 孟石磊大手一摆,似乎跟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些人便恭敬的拿着自己的东西,从凉亭中鱼贯而出。甚至在路过秦蔓身旁的时候,俱都微笑的向她行礼问好。 孟石磊在凉亭稍作收拾之后,又走回了秦蔓的面前,“秦姑娘,请!” 秦蔓微微颔首,一边向前走,一边轻声说道:“看来孟三公子的面子还挺大!” “哪里!”孟石磊客气的回道:“只是仰仗孟家的面子,要不然谁会认识我?秦姑娘应是出身大族,想必也与我有相同的感受吧!” 面对孟石磊的有心试探,秦蔓并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报以一笑。 孟石磊见自己的试探不成,也没有任何恼怒,依旧笑容满面的在前面引领着。 秦蔓和炎墨刚在亭中石凳上落座,孟石磊就搬出了一套精美的茶具,放在了石桌之上。 秦蔓瞟了一眼孟石磊腰中的储物袋,笑着问道:“孟三公子已经炼气一层了,真是厉害啊!” 孟石磊故意当着秦蔓的面,凭空拿出茶具,就是想再一次试探秦蔓的深浅。没想到秦蔓直接就点出了他的境界。 孟石磊在这一刻,心中是有些慌的。因为自己是一点也没有看出秦蔓的修为,那就只能说明,她的境界肯定比自己高,至少是在炼气四层以上。 不过,在家族中的长期锻炼,让孟石磊很快就稳定了情绪。随即笑着对秦蔓问道:“秦姑娘既然能一眼看透我,不如抽空指点我一下,也好让我进步的快一些!” 秦蔓挑眉,没想到这个孟石磊现在表现出来的情绪,与刚才同洛一一吵架时,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还能看准时机顺杆往上爬,可见也是一个心中有城府之人。 “孟三公子倒是一个趣人,居然让我指导你!我的年纪可比你小多了!” 秦蔓话中有话,孟石磊却向没有听明白似的,再次对着秦蔓一礼,“都说达者为师!哪分什么年纪大小。秦姑娘,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秦蔓没想到自己反被将了一车,于是立刻转变话题:“孟三公子的这套茶具看起来不错,不如先烹点茶,让我好好品尝品尝!” 孟石磊笑着看了秦蔓一眼,随即一边摆弄着手中的茶具,一边点燃了小火炉。炉中的火焰,快速地舔舐着水壶底部,时不时还炸裂火星子,发出“啪啪”的声响。 没过多久,壶中的水开了。孟石磊在秦蔓、炎墨和自己的面前,各放了一个杯子。随后又往每个杯子中,放了一小撮绿色的茶叶。 然后就提起水壶,将每一个茶杯都注水到了八分满的位置。 “秦姑娘请稍等片刻,一会儿就可以品茶了!” 秦蔓一看他这种泡茶的方式不由眉头轻蹙。 孟石磊见状,立刻笑着解释道:“秦姑娘可是对这种冲茶的方式感到好奇?” 秦蔓点头,自从她来到这方世界之后,发现这里的人,无论是普通人或者是修仙之人,都有饮茶的习惯。 不同的是,普通人喝的是普通的茶叶。修仙之人喝的是经过精心培养的灵茶。 可不管是哪种茶,他们用的都是煮茶的方式,甚至还会在煮茶的时候,往里面添加一些自己喜爱的食物。 所以刚才秦蔓才会让孟石磊烹茶。但是自己平日里怕麻烦,又习惯了前世这种清淡的泡茶方法,所以在仙门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后来,被五师兄楚天偶然看了去。然后不知不觉间,整个仙门就莫名的流行了起来。为此,楚天还特意到她前面得瑟过好几回。 就在秦蔓思绪反复间,楚天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秦姑娘你看这个茶杯,是不是比平常所用的要大一些?” 秦蔓依旧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茶杯握在了手中。丝丝的暖意,透过茶杯的杯壁传到了秦蔓的手中,脸上不由露出了舒服的笑容。 孟石磊见状,又微笑着说道:“茶杯握在手中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你再小口的喝一口茶,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体验!” 秦蔓依言将茶杯放到嘴边,轻轻的喝了一口。茶叶特有的清香和微微的苦意,瞬间充斥在口腔之内。轻轻咽下茶水之后,丝丝的甘甜,瞬间开始在舌尖荡漾。 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孟石磊一见秦蔓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喝了一口,轻轻咽下之后才说道:“这种泡茶的方式,是刚刚才兴起的。自从喝过这种茶之后,我就不再喜欢了原来的那种烹茶了!” “刚刚兴起?”秦蔓语带好奇的看向孟石磊。 “嗯!”孟石磊点头,“这种喝茶的方式,是前不久刚从北大陆那边传过来的。据那些游走的商人说,这是四大仙门之首,苍琅阁中的一个仙子发明的。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我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去北大陆一趟,亲眼见一见这位仙子!” 孟石磊说到最后,不由发出了一声感叹。秦蔓听着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很是恶寒。 炎墨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喝茶,在瞄见秦蔓下意识抚摸手臂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的扯开了嘴角。 秦蔓实在不想继续往下聊了,开口问道:“你家二哥怎么还没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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