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凝真人被梅夕颜的话怔住了,自己先前确实有些想当然了。于是,师徒俩都不再说话,房间中也变得静悄悄的,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好半天之后,星凝真人又重新振作起来,“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意已决!就算真的没有任何人响应,我也必须要做!我不能让少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背负上这个冒牌货的人生,谁知道他将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不想、也不愿他的一世英名,有朝一日会毁于一旦,背负一世的骂名!” “师傅!没有如此严重吧!那个冒牌货费尽心思替代了译文道君,不至于会如此糟蹋吧?” “你不懂!”星凝真人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再次看向梅夕颜,“堂堂正正的人怎么会去夺取他人的身体?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才会费力去抢夺他人的身体。而且侵占少华身体的,可能并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未知的异界生灵,又怎么能指望他不做坏事?” “可是……”梅夕颜依旧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可是师傅,所谓异界生灵之事,你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只言片语,我们并不曾真实在仙界中见过,就这么说出来,又会有多少人相信我们呢?” “事到如今,你还在怀疑我?”星凝真人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不!师傅!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梅夕颜立刻出声安抚,“师父无论说什么,我都是相信的!我不过是站在旁人的角度,提出旁人的看法罢了!再说,我要是真的不相信师傅,又怎么会费尽艰辛找到这块同心石呢!” 说完,还伸手指了指星凝真人面前的那块同心石。 星凝真人也知道自己错怪徒弟了,抱歉的笑了笑,“是师傅太激动了,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梅夕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倒觉得你这徒弟想的没有错!” 一直在门外听着师徒俩谈话的乾元道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决定不再遮掩,直接出声说道。 “谁在说话?”星凝真人立刻警惕的站起来,将梅夕颜掩在自己的身后,谨慎的出声问道。 乾元道君这才轻轻叩了三下房门,礼貌的说道:“抱歉!打扰你师徒二人叙话了!我乃苍琅阁的乾元,有些事情想与星凝真人商议,不知可否让我进去?” 星凝真人听到乾元道君的自曝家门,不由微微一震。这可是苍琅阁数一数二的元婴道君啊!为何会在这破晓时分,敲响素不相识之人的房门。但对方是元婴道君,如果想强行进入,自己也丝毫没有办法。所以星凝真人不再迟疑,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房门,将乾元道君请了进来。 客气的请他坐下,给他斟满一杯茶,才疑惑的问道:“不知道君这时前来,到底有何用意?” 乾元道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抬头看向了站在她身旁的梅夕颜,“你就是秦蔓口中的那个叫梅夕颜的丫头吧!能只身前往险地,克服重重困难,是个心性坚毅的好孩子!” 梅夕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有些懵了,但还是礼貌的回了一礼,“多谢道君夸奖!” 虽然乾元道君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他如此表扬自己的弟子,星凝真人顿时明白了乾元道君的来意。 “道君!你可是相信我们所说之事?” 乾元道君这才点头,“虽然你所说的异界生灵之事,我们从未曾听说过。但是译文近些年来不同寻常的表现,我们还是有一定的察觉的。先前以为只是他性格转变,但是听了秦蔓的叙述,我们也觉得可能事有蹊跷。所以决定顺着你的思路调查下去,如果译文真的是被人夺舍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必定会为他讨回公道!” “夺舍?”星凝真人很是奇怪,为何乾元道君会如此说。既然他已经听完了秦蔓的描述,那应该明白,这并不是单纯的夺舍,而是被异界生灵的魇气所侵占。 乾元道君一眼就看出了星凝真人的疑惑,不由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你为何会如此肯定他是被异界生灵侵占?仅仅只是凭借古籍上的只言片语?” 星凝真人这下子沉默不语了,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固执的认为,译文道君就是被异界生灵所侵占,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就是如此告诉她的,所以她从未曾产生过疑惑,现在听到乾元道君这么指出来,她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乾元道君一看她这个反应,心中终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也不枉自己这一番忽悠,总算让她的信念动摇了。其实当他第一次听到异界生灵这个说法的时候,他就有七分相信了。 世人可能不太清楚,觉得只要修为高的人就可以轻易夺舍修为低的人。其实不然,真正的夺舍,除了修为必须高于对方之外,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最重要的是,能被斥夺的,必定是心志极为不坚之人。 可心志不坚之人,又怎么可能会修炼到元婴修为?所以真正能被成功夺舍的,多半都是一些境界不高,刚入仙途的炼气弟子。又或者是使用邪法辅助,夺舍稍高一层的筑基修士,但这几乎就已经是顶天了。 但是乾元道君想要暂时将异界生灵之事掩盖下来,那么用夺舍这个理由,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虽然这个说法可能会牵强一些,但有了同心石加以佐证,任人也挑不出理来,这也是乾元道君要急忙赶来,让星凝真人改口的原因之一。 星凝真人的目光开始变得茫然,这时又听见乾元道君继续说道:“其实你最终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揭穿那个冒牌货的真实面目吗?只要使用这块同心石,就能证明他是不是本人?那到底是被异界生灵侵占,或者夺舍,又有什么分别呢?只要你咬死了是被夺舍,我们苍琅阁会第一时间出来支援你!” 星凝真人听到这里,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不由直直的盯着乾元道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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