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披着橘红色的轻纱,双脚就要踏入黑夜的浴池时,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春儿早就搁门口那儿翘首以盼,望穿秋水了。 被人这样牵挂着,等待着的感觉可真好。 夕阳此刻蹀躞不前的身影,在梦蝶的瞳眸中泛着阵阵的涟漪。 免不了的拥抱,逃不掉的寒暄,在这个暮霭沉沉的傍晚,无酒心也醉。 众人一起卸了货后,收拾妥当,镖师便与梦蝶抱拳告辞。 “剩下的活,明天再收拾打理好了,”进了店铺,梦蝶对正要忙着上货的青姐说道,“今天都辛苦了,还是早点回去用膳,歇息。” “妹妹今天累一天了,先回去吧,”青姐笑道,“我这还有一点儿收尾的活,先干完了再说。” “天都黑了,”梦蝶望望外面的天色,笑着说道,“还是早点儿回去吧,拼命也不是你这样拼得。” “青姐一定是在等某个人吧?”春儿挤弄了下眼睛,促狭地说道。 “你这丫头,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青姐对着春儿娇嗔的白了一眼,“本小姐只想好好工作而已。” 说完,那脸上转瞬而逝的落寞,也没逃得过梦蝶的眼睛。 记得开业那天,上官公子的出现,让她与青姐有了道不明的误会。 虽然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但总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萦绕着她们。 梦蝶自然没觉得有什么,那上官公子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而已,压根就不是她的菜。 青姐如此钟情于他,想必也有她自己的理由吧。 也难怪,这世上最难懂的估计就是这儿女情长的事了,剪不断,理还乱。 虽然梦蝶对上官公子的印象不是特别好,可心里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跟青姐在外表上还真是珠联璧合,很是般配呢。 而自己又真正了解那个上官公子多少呢?而仅仅只是见了两次。 爱情这个东西,估计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它在自己心目中的份量了。 如果上官公子对青姐若也能情投意合,这倒是一件让人欢欣鼓舞,值得庆贺的事呢。 不管怎么说,青姐确实是喜欢上了上官公子。 别看她平时马不停蹄地努力工作着,无非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单相思之苦罢了。 哎,多情自古空余恨,这重感情的人倘若遇见薄情寡义的,如果不马上止损,那受伤的肯定是自己。 不过,梦蝶也突然觉得自己也真是杞人忧天了,青姐是怎样一个人,她现在特别了解。 这世间难免会遇到一些是是非非,而人在江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如师叔与师父,在她以前看来,就觉得他们总有一天会破镜重圆,可结果呢?还不是分道扬镳了。 想想她的平之哥哥,都过去这几年了,杳无音信,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这都是她没法预料到的。 如今,她现在连自己的事都整不明白呢,怎么可以随便妄自去猜测青姐的感情呢? “青姐想晚点回去,就由她好了。”春儿冲着青姐做了个鬼脸,扭头对梦蝶说道。 “也罢,”梦蝶对着青姐笑道,“你接着忙,我刚好去盐铺转转,一会儿过来,咱们一起回去。” “嗯,你自己决定好了。”青姐抬头嫣然一笑。 “小姐,你不累吗?”春儿有点心疼,“你今天可是走了一天的路了,还是早点回去躺着休息吧。” “还好吧,”梦蝶笑道,“不一定非要躺着才算休息啊,坐在店里不也是休息吗?” “我看啊,你是打坐才算是真正的休息。”春儿不由笑道。 “知我者,春儿也。”梦蝶笑着刮了下春儿的小鼻子。 梦蝶又关照了下翠儿多照顾一下自己的主子,然后就跟春儿一前一后出了店铺。 等把一切都弄好,已是三更时间了。 也许是今天遇见的事太多了,这一松懈下来,确实觉得有些累了。 而梦蝶没有像往常那样给春儿讲述她出门在外的所见所闻。 毕竟今天的事情太刺激,太血腥了,她也是怕春儿听了会睡不着觉。 其实,连她自己也都不想提起那对夫妻来,内心却总有种隐隐约约的罪恶感。 她的脑袋里又想起了面具男说她心肠太软了,在这个黑吃黑的社会里真是一个大忌。 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她不知觉中翻了下身子,就被睡眠轻的春儿察觉到了。 “是不是太累了,累的睡不着了。”春儿轻声问道,语气里不免很是担忧。 “没有,我挺好的,”梦蝶说道,“你赶紧睡吧,今天你也累坏了。” “我也没事,”春儿说着,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小姐,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泡泡脚,那样,你就能睡着了。”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梦蝶一把拉住,“不用,麻烦死了。” “之前就让你泡的,你这直接就钻被窝了,要是早点泡,说不好就早睡着了。”春儿的双眸在黑暗里就着窗外的月色,像两颗忽明忽暗的星星。 “好,好,”梦蝶一连声笑着地说道,“你说啥都对,明晚一定泡,可以不?” “那不行,还是现在泡吧,反正你现在也睡不着。”春儿说着,不顾梦蝶的阻拦,起身来把桌上的蜡烛点亮。 “热水还在火盆上放着呢,马上就好。”春儿回头对一脸嗔怪的梦蝶调皮地说道。 事已至此,只能从命了,梦蝶不由莞尔。 她现在感觉自己是越来越懒了,很多时候,脸脚不洗就直接钻被窝了,以至于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快变成邋遢男了。 在大家的意识里,男的不都这样吗? 若不是身边有一个在照顾着自己饮食起居的春儿,梦蝶都在想,估计她可能得把她们沈家的脸都得丢尽。biqubao.com 人家青姐,听翠儿说,不管多累,多晚,人家雷打不动的每天洗澡了才上床睡觉。 她可好,连脸跟脚都懒得洗了,更别说每天洗澡了。 这样想着,梦蝶的脸不自觉的发烫起来。自己这可真有点无可救药了。 平时都是素面朝天,穿着朴素,用青姐的话来说,她压根看着就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倒像是一个来店里打杂的。 梦蝶倒觉得青姐言过其实了,自己总不能天天跟青姐一样,涂脂抹粉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一只傲娇寻偶的花孔雀。 这压根就不是她的风格,她觉得自己打扮的挺大众化的,干脆利落的装束,才是她喜欢的,最起码自己觉得自在舒服。 春儿私下告诉她,她这种叫“男人婆”。 梦蝶嗤之以鼻:男人婆怎么了?没觉得有啥不好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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