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来了,别来无恙啊。”龚掌柜满脸堆笑,从柜台里走出来迎了上去。 “老掌柜,你也别来无恙啊。”梦蝶双手抱拳笑着对他说道。 “哈哈,我这还是喜欢听你叫我老掌柜,听着亲切。”龚掌柜开心的满面红光。 “那当然,我也觉得如此。”梦蝶笑道,“对了,这段日子可太平?” “托沈姑娘的福,一切都好。”龚掌柜的喜形于色的说道。 “是吗?那就好。”梦蝶笑着回应道,眼睛往四周环视一番。 只见店铺里座无虚席,看来老掌柜的生意确实比出事前好的太多了。 “来,沈姑娘,里面请。”龚掌柜亲自引着梦蝶到了她一贯靠窗的位置入座。 “这位置平时没有特殊情况,一直给你留着呢,”龚掌柜解释道,接着又问道,“沈姑娘这是又来采购来了?这次打尖了还住店吗?” “打尖,”梦蝶说道,“这次采购的东西多,已经让押镖了,但我还是不放心,吃了饭还得跟着赶回去。” “这样啊,”龚掌柜沉吟道,“那行,那沈姑娘路上多注意安全,今年雪大,路不好走。” “有劳老掌柜的关心,梦蝶在此感谢了。”梦蝶对着他又是一礼。 “哈哈,不用这样见外。”龚掌柜笑道。 这时,小二把老三样端了上来,自然还有一盘名菜——红烧黄河大鲤鱼。 “这……”梦蝶吃惊地盯着那盘色泽鲜艳,让人一看就垂涎三尺的大鲤鱼,不解的问道,“我这可没有点鱼啊?上次不是说好了吗?再说,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沈姑娘客气了,”龚掌柜抱了下拳,说道,“你难得来一次,这个鱼是我送你的,做生意嘛,总要图个年年有余,财源广进啥的,我这也没啥可表示的,还请你笑纳。” “这……”梦蝶不由笑道,抱拳说道,“好吧,老掌柜的您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能却之不恭了。” “这就对了,”龚掌柜一见梦蝶同意了,开心的大笑起来,“那你慢慢用,我还得去整理一下账本。” “行,您忙您的。”梦蝶笑着说道。 望着小二不停穿梭的身影,梦蝶不由地笑了笑。 她歪了下头,把酒斟上,一改往常的一饮而尽,则端起酒杯,细细品尝起来。 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的思绪也开始漫天飞舞。 她发现现在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很多的习惯,比如这喝酒,以前她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她总是喜欢一杯见底。 那猛地冲去口腔的刺激,确实可以让她有一种很爽的感觉。 可慢慢的,好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后,她不知不觉中喜欢浅斟慢饮了。 这缓慢的呷着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这个感觉似乎还是上次跟袁大壮在一起时,意外的感觉到的。 以前总觉得慢慢的喝,太过于斯文,看着让人着急,这跟她的大大咧咧的性格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可如今,她却莫名的喜欢上了,也许是心境随着环境变化了吧。 这慢慢的品尝,看着是酒,实则也是在品味人生。 人生这条路看着漫长,其实真的置身于内的时候,才发现给予每个人的时间是多么的短暂。 也只有一步一个脚印的,踏踏实实地,认认真真地走好每一天的路,去迎接每一天的挑战。 去接受,去适应,去克服,你才可能走出来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 目的地是自己的目标,别光顾着低头使劲地奔跑,因为沿途的风景也很靓丽。 就如这喝酒,只有在唇齿间,用味蕾去细细的感受它带给神经上的停留的刺激,你才可以真正解读到它内在真正的灵魂。 梦蝶深刻的感触就是,自从从21世纪回来后,她除了性格上没多大变化,其他的她倒真的变化挺大的,比如思想,比如认知。 怕把菜浪费了,她实行了“光盘行动”,把花生米,还有剩下的牛肉一并让小二装了起来,放入了搭链里,里面还有些干粮和水囊。 在老掌柜跟小二的嘱咐声中,梦蝶离开了客栈,往镖车行走的方向赶去。 来的时候,春儿就让梦蝶骑马过来,可一想到旋风不在了,梦蝶就不免很伤感。 她现在每天都在钻研师父教她的新的功夫——意念操纵。 她的内力明显感觉得到,她的功力又上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对于她现在来说,骑马坐车,跟她展示轻功到处飞是一样的。 这样,她更愿意选择自个儿上路,只管照顾自己就好,可以不用理会其他。 她向来如此,只图轻便,简单。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正站在山路上遥望远处雪景的梦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问她。 梦蝶一愣,回头一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后多了一对衣衫褴褛的老人。 看着两位老人则都发须花白,面目沧桑,女的似乎眼睛不太好使,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男的则背着一个破破旧旧的包袱,佝偻着身子,双手扶着这个女的,俨然是一对夫妻的模样。 两个人蓬头垢面,衣服又脏又破,浑身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梦蝶下意识地耸了下鼻翼,向两位老人施了一礼。 “老伯,我这是准备去洛阳呢,”梦蝶见不得这样的可怜的人,看着二人因为寒冷瑟瑟发抖,心生恻隐,“您二老这是去哪里?” 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像是逃荒而来,可目前梦蝶刚进入去洛阳的官道,此时,四下无人。 “你是去洛阳啊?”老妇人有点欣喜地问道,“俺们也是准备去洛阳呢。” “那真是太巧了,”梦蝶笑道,“你们这是从何而来?准备去洛阳投靠亲戚吗?” “我们从魏县/梨县过来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老头急忙咳嗽了两声,说道,“对,是从魏县过来的,你看我这记性。” “哎呀,你这家伙,记性不好就别说话。”老妇人似乎有点气愤,抬起木棒就给了老头一下。 梦蝶用眼光重新暗地审度了一番,不觉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这是去投靠哪家亲戚啊?”梦蝶关切的再次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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