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醒醒,”耳边兀自传来春儿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你这是又在做梦了?” 她的意识在春儿的呼喊声中,渐渐的回归到自己的身体内。 她微微地睁开了眼睛,亦如往常那样,春儿圆圆的小脸,带着早已习惯了的表情,便映入到她的眼帘。 她眨了眨眼,望向了床榻上方的承尘,一下子坐了起来,把正俯身看她的春儿吓得一个激灵。 这小姐莫不是魔怔了,这披头散发的样子,如诈尸般猛地坐起来,要是在晚上不得把人吓个半死。 梦蝶全然不顾春儿吓的直拍胸口,一连声的问道,“下雪了?下好大的雪?” 边说边双腿放下床来,急切地寻找着鞋子。 看到小姐迫不及待,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春儿忙一把拉住了她,“下了,下了,昨晚下了好大的雪呢。” 忽而又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下雪了?” “我当然知道,”梦蝶狡黠地冲她笑了笑,“我昨晚在雪里可玩了个够。” “怎么可能?”春儿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你一晚上睡的可香,好像听到你在说梦话,还是刚在不停的叫着夫人,我才赶紧把你叫醒了。” 听得春儿这样一说,梦蝶更能确定,她昨晚确实又在梦里见到娘了。 她伸手从亵衣的领口里掏出娘给她玉坠来。 “你肯定又梦到夫人了。”春儿看她掏出玉坠来,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真聪明。”梦蝶抬眼瞅了春儿一眼,用手摩挲着这枚玉坠,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欢喜。 接着,她起身跑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一条四指宽的缝隙来,往窗外望去。 只见院落里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整个世界在一夜之间都笼罩在了一望无垠的白色帷幕之中。 而此刻,晨光熹微,雪已住,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越墙飞来,落在了院子中间的那个棵榕树上,扑腾了几下,几块不规则的雪团便惊落了下来。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梦蝶看到此景,不由在心里低吟了这句诗词。 “哎呀,小姐,”春儿忙跑过来,一把把窗户关上,“好大的风进来了,别整感冒了。” “有风吗?”梦蝶扭头问她,接着来了句,“没感觉,我心里热乎呢。” 可能是还回味着昨夜那场于娘会面的美梦吧,梦蝶丝毫没有感觉到大雪过后的温度骤降。 “奇怪了,长这大第一次看到咱们这里下这大的雪,今早起来看到,我以为咱们又回21世纪了呢。”春儿一边替小姐整理着衣衫,一边不可思议地说道。 “是啊,挺奇怪的。”梦蝶也不由地好奇起来。 昨夜的梦好清晰啊,以至于她现在想起来,那梦里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好像她压根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实实亲身经历了一般。 而这个梦却真实的让自己不可置信。 记得每次跟娘见面都是如此,难不成真如娘说的那样,她确实可以用这个玉坠,召唤她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她低头又看了看安静的躺在她的胸前的玉坠,却让人恍如梦境。 用完早膳,待一切收拾妥当,梦蝶与春儿便开始去街市。 每天没什么事,她都要在街市待上一天。 自从上次那两个人来找事后,她们的生意确实受到了影响,不过还不算大。 毕竟整个县城不论布匹还是盐类的调味品,她们沈家的货还是最齐全的。 做生意,就是这样,哪有一直盈利而又不亏损的。 但那次事件后,梦蝶也多了些心眼,虽然闹事的人之后再也没出现过,她也丝毫没有放松过警惕。 如果是同行因为嫉妒而来搞事,梦蝶倒也可以理解,如果是有人故意针对她的话,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可对方却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似的,这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却又没了动静。 就连那个面具男子也好像消失了一下,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梦蝶望着眼前银装素裹,如童话般的雪景,不由地心生惆怅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莫名的看到这美丽的雪景,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面具男子。 “小姐,怎么不走了?”春儿看到梦蝶出神地盯着远处,不由地问道。 梦蝶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不由地尴尬的笑道,“你看这景色多美啊,咱们这里可是好多年没遇见过了,恍惚中还真有点感觉回到奶奶那里了。” “是啊,好快啊,转眼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春儿也放眼望向那白莽莽的远山,也不由地感慨起来。 “要不,过春节,咱们回去看看奶奶吧?”梦蝶扭头对春儿说道。 “可以啊,”春儿立马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说实话,也不知道奶奶她们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事,”梦蝶说道,“我的感应特别准。” “那就好。”春儿满怀希望的又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傻丫头,一定想夏雨了吧?你不提,别以为我不知道。”梦蝶笑着弯腰,用手捏了一大团雪来,向春儿砸去。 “啊,啊,小姐,你欺负我。”春儿被突如其来的雪团砸住了胳膊,不由地娇嗔道。 就地也捏起一个雪团来,追了上去,以牙还牙道,“你也想李大哥了吧?” “你错了,我还真没想他。”梦蝶倒退着跑着,对着春儿做着鬼脸。 “骗鬼吧,”春儿大叫着把雪团掷了出去,“刚那表情痴痴迷迷的,可骗不了我。” 自己的表情有那暴露吗?梦蝶有些郁闷了。 对李凯旋,她也承认自己有时候也想起过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可这段时间她好像想的最多的还是那个面具男。 她自己都有些犯迷糊了,这到底叫不叫喜欢。 两个人做事的方式简直太像了,以至于她有时候都怀疑李大哥是不是也跟着她穿越过来了。 而好像怕她认出来似的,整天戴个面具来保护她。 可转念一想,可这个怎么可能呢?两个人的身高体态大相径庭,一个中等强壮,一个玉树临风,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她不由地摇头苦笑。 这一想起这人来,这脑袋就疼,干脆不想了。 两个人就这样嬉闹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布庄。 “大小姐,春儿,你们今天来的好早啊,”婉娘看到她们过来,忙迎了出去,“不用来这早的,有天气的情况下,生意都不会太忙。” “嗯,知道呢,只不过是下雪了,想提前出来玩一会儿,”梦蝶笑着说道,“我猜,青姐肯定还没来。” “她可是不早来,也不会迟到,可准点了。”婉娘捂嘴笑道。 “你们看,今天雪厚,我们在店门口堆个雪人,怎么样?”……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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