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玲啊,你这可是好长时间没来看我这老太婆了啊,怎么?准备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奶奶对正低着头不说话的于巧玲开玩笑似的问道。 听到奶奶这样问她,于巧玲顿觉不好意思起来,她双手互相攥着,骨节分明。 “看老太太您说的,”于巧玲强颜欢笑道,“我也是有心无力罢了。” “借口,纯属借口,”奶奶用手指指她,笑着白她一眼,“你就是路过几次门口,你也不会进来的,这不过只是抬个腿的事。” 奶奶单刀直入的口气,让于巧玲的脸显得更红了。 她不由地“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打趣道,“您这老太太,一直对我说话都这样,就不能含蓄点吗?” “含蓄就见外了,”奶奶笑道,“除非你把我当外人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 一番话说的于巧玲心里五味杂陈。 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己特别清楚;她怎样一个人,老太太同样也是了解的很。 认识这多年了,彼此都把对方摸得透透的,自己说话不也这样直戳戳地吗? 有时候老太太对她说话总是话里有话,含沙射影的,自己听着心里也特别的不舒服。 虽然老太太从不明着对她说,她也能明白老太太这是暗地里故意跟她较劲呢。 说白了,就是让她自己去体会下,不顾别人感受是什么样的滋味。 尽管平日里,与老太太说话总会夹枪带棒的,她心底里对老太太还是比较尊敬的。 自己内心的一些怨气,不过也是对沈家有些嫉妒罢了。 除了经济上她家比沈家好一些,其他的真是差那一大截。 而今夏至离婚了,她是门都不敢出了,总觉得她一暴露在太阳底下,四面八方就全是对她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 当然,沈家肯定也不例外。 在她的眼里,沈家绝对是第一个坐得高高的,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她也是个有自尊心,要面子的人,怎能让沈家去看她的笑话。 她整夜睡不好觉,吃不下去饭。 现在想想老伴说她是无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添堵,也真是不无道理。 想起曾经两家在一起的那段亲如一家的场景,她心里也不免有些唏嘘不已。 昨天夏雨回来后,一家人便推心置腹地聊了半宿。 不管是与沈家的关系,还是对于女儿夏至的事情,聊着聊着,她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这才放下了面子,答应一起过来过冬至。 也许两家关系的缓和,也就在此一举了。 “那老太太你没生我的气啊?”于巧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红的快赶上在集市上售卖的柿子了。 “干嘛生气啊?我又不是气筒?”奶奶诙谐的语调,把众人都逗乐了。 奶奶自己也咯咯咯地笑起来,继续说道,“你要是还对我这把老骨头耿耿于怀的话,那我才是真生气了呢。” 奶奶真是好聪明,从头到尾都离不开说她自己,她毕竟是一家之主,这出了矛盾,她得首当其冲。 不管别人对家里谁有了矛盾,不看僧面看也得看佛面吧。 她相信自己的儿媳妇不会去跟任何人计较得失,但别人倒不一定,尤其于巧玲。 就像自己儿媳妇说于巧玲,看着自私自利,其实骨子里还是善良的,要不当初也不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一贫如洗的夏季。 勤快能干,把家里操持的有模有样,把家里的日子现在也过得红红火火的。 这其中真是少不了她于巧玲的功劳。 只要本性不坏,没有选择性的错误,都是可以去原谅的。 对于春儿与夏雨,毕竟是为人父母,都会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但出发点都是为了孩子好。 人本来就是一个矛盾体的存在,有些太多的不合理也是有情可原。 如果大家都去计较个不休,这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有多恶毒的人,他的内心也会渴望善良与温情的。 “老太太啊,怎么会呢?”于巧玲的眼睛湿润起来,“你对我们的恩情我怎么能忘记呢?如果我再计较下去,那我于巧玲跟那些狼心狗肺的人有啥区别呢?” “哈哈”奶奶开心地笑起来,“这就对了,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好于巧玲。” 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沈建国与夏季不由地相视一笑。 还是老太太厉害啊,就几句话,就让这个结解开的差不多了。 “巧玲来啦,”尹彩霞掀开布帘,双手在围裙上擦着水渍,笑着对于巧玲打着招呼。 “嗯嗯,来了,”于巧玲不好意思地回应道,“刚还正想问你呢,结果你就出来了。” “哈哈,还知道惦记我啊?那就行,”尹彩霞笑着白了她一眼,“你要是今天再不来啊,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那怎么可以?”于巧玲连忙着急地说道,“生气归生气,哪能一辈子不理呢,我可舍不得你们。” “哈哈哈”尹彩霞开心的笑起来,“那就行,以后不许再这样跟我怄气了,我可早忘记了。” “看你说的,好像我是气筒似的。”于巧玲把奶奶的话照搬了过来,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行,你们接着聊,我再把面揉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包饺子了。”尹彩霞满面红光的说完,便扭身又进了厨房。 “太好了,又回来从前那快乐的时光了。”佳妮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拍起了手。 “谢谢啊。”夏雨满眼感激地看着佳妮说道。 佳妮一愣,转而笑着嗔怪道,“这又来个见外的,不理你了。” 说着佯装生气的把头扭了过去,嘴巴噘起老高。 “这傻妮子。”时昊爱怜地揉了揉佳妮妮小脑袋。 这丫头总是这样让人心生怜爱,欲罢不能。 “不许揉了,再揉就秃了。”佳妮佯装生气地伸手把他的手打掉,冲着他瞪起了眼。 “后面再揉我的头,小心我把你的头发也薅下来。”佳妮气鼓鼓地,咬牙切齿地说道。 “哈哈哈,和尚配尼姑,多般配啊。”丝雨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哼,早都受不了他俩时不时地腻歪一下了,这让她跟夏雨情以何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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