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翠儿已平安无事,梦蝶嘱咐奶娘照顾好翠儿,便叫着上青姐一起出了屋。 与在外面等候多时的陈神医寒暄了几句,便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翠儿没事了吧?” 众人回头一望,只见沈员外迈着沉重的步子,由花狐狸跟马管家扶着,正从走廊走过来。 小贵子与春儿赶紧行了礼:“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青姐忙也赶紧问好,行了礼。 “爹,您怎么来了?”梦蝶瞥了眼马管家,问道。 “这出了这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沈员外一脸的严肃。 “爹,翠儿没事了,刚喝了姜汤正在休息。”梦蝶说道。 “那就好。”沈员外放下心来。 “见过老爷,见过夫人。”陈神医也忙上前行了礼。 “神医,不必多礼,”沈员外笑着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啊。” “哎,老朽这次惭愧,称不上神医,”神医又抱拳稽首一礼,“这次可是大小姐的功劳啊。” “神医何出此言?”沈员外面色一惊,用手捻了下他那短胡须,看了下梦蝶问道。 未等神医回答,梦蝶忙上前说道:“功劳哪里都是我的啊?要不是小贵子及时发现,把人打捞上来,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过来啊。” 身后的小贵子一听,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小姐也太抬举我了,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他们也帮忙了,要我一个人也做不来的。” “哈哈哈,你们一个二个倒都挺谦虚,”沈员外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小贵子,还有那个什么张三李四的,每人奖励一个月的月钱。” 小贵子听闻,连忙跪下来磕头领赏。 “不就一个丫鬟嘛,至于这样吗?”花狐狸听到老爷竟然那么大方的给下人打赏钱,不由地嘀咕了一句。 “丫鬟怎么了?丫鬟的命就不值钱了?那你天天还让丫鬟伺候着呢。”梦蝶听到了,忍不住怂了过去。 “你……”花狐狸的媚眼重梦蝶一瞪,马上又心虚地撇了撇嘴,别过脸去。 “好了,一见面就吵,”沈员外眼睛一鼓,气的胡子一翘一翘地,冲花狐狸说道,“不让你跟着来,你非跟着来。” 花狐狸噘着嘴,扭了下腰肢,转个身就走了。 梦蝶白了花狐狸的背影一眼,对沈员外说道:“谢谢爹的关心。” “不用谢,应该的,”沈员外摇摇他的胖手,不由地问道,“我还好奇了,蝶儿什么时候也会看病了?” 梦蝶一听哑然失笑,“我哪里会看病啊?爹尽说笑了。我后面再跟你详说好了。” “行,不耽误你们了,爹回去休息了。”沈员外大手一挥,转身往自己的私邸走去。 马管家连忙跟随而去。 一行人又接着向西厢房进发。 进了堂屋,春儿赶忙上前给大家冲茶。 “来,您老快快请坐。”梦蝶先招呼陈神医坐下。 大家都相互客套一番后,纷纷落座。 “今天真是麻烦神医了,百忙之中跑来一趟,辛苦了!”梦蝶抱拳向神医行了一礼。 “大小姐你是客气了,不言谢,不言谢,”陈神医连连摆手道,“我这神医的名号可真是愧不敢当。” “您老可是谦虚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给你冠名的,这可是老百姓授予您的。”梦蝶笑着说道。 “哈哈,但今天看来,我是有点愧对这个名号啊。”神医面露羞愧之色。 “难道就因为我今天把翠儿给救了?您老就把自己看低了?”梦蝶噘起嘴,佯装生气道,“我那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如果真跟您老的医术比起来,我这真是花拳绣腿,不足以启齿。” “蝶儿妹妹可太谦虚了,”一旁的青姐捂嘴笑了起来,“你今天救人,虽然我没目睹,但也听了些,很厉害了,要是我当场不得吓晕,哪里还敢去救人?” “青姐说的对啊,”陈神医无限感慨地说道,“说实话,当时翠儿那个样子,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救过来的。” 说完,兀自抬眼用一种惊疑的眼光看向梦蝶:“我之所以在外面等你,就是想问下你,你这是用的什么方法啊?老朽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还能救人。” 春儿捂嘴轻笑道:“这样当然能救人了,不过,我真没想到小姐胆子这大,敢在翠儿身上做试验。” 梦蝶笑着白了一眼春儿:“学以致用嘛。” “哈哈,只要能救人,怎样都可以,”陈神医笑着说道,转而又问道,“那你这招叫什么名字?” “心肺复苏,通俗点叫人工呼吸。”梦蝶笑着说道。 “这是新医疗技术吗?”神医眼睛瞪得圆溜溜地。 这名词对于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字面上当然能听懂些,可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对于咱们来说算是。”梦蝶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就是按压心脏部位,但力度要掌握好,要不肋骨会受伤。” “我……我好像看到还……还……”神医想到梦蝶嘴对嘴给翠儿做人工呼吸的样子,老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哈哈哈,那就人工呼吸,”梦蝶捂嘴笑道,“是为了给溺水的人提供氧气,但前提是呼吸道要保持通畅。” “什么?氧气?呼吸道?”神医有点听不懂了。 “这……”梦蝶一时语塞,说实话,她也就懂个皮毛,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却把翠儿救过来了,只能说翠儿命不该绝。 “其实我懂的也不多,也说不清楚,”梦蝶憨憨地用手挠了挠脑袋,“我也不能不懂装懂。” “哈哈,那大小姐肯定是被什么高人指点了,”神医看到梦蝶那难堪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不难为大小姐了,这绝活肯定不让外传,老朽也不强人所难了。” “嘿嘿,神医理解就好,”梦蝶尴尬的笑了两声,解释道,“这个东西确实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不过,等后面我弄清楚原理了,再给神医详说。” “哈哈哈,没事,没事。”神医捻着他的长胡子,哈哈地笑道。 而梦蝶此刻都觉得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艾玛,你说这个咋解释?前面一心光顾着救人了,丝毫没有想过后面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就单单那嘴对嘴的人工呼吸,对于她们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打死都没办法理解。 “那老朽没什么事了,我得赶紧回去了。”陈神医看到梦蝶面露难色,自然不会再勉强,忙起身告辞。 “行,您老慢走,”梦蝶起身又对小贵子说道,“去送一下神医回济世堂。” “好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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