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客没有计较,心满意足的拿着东西出了门,刘大这才暗自嘘了一口气。 心里也不免有了一丝丝侥幸,刚把事情处理好了,这大小姐的气也该消了吧。 “这盐袋一个个就这样乱堆放着的吗?就不能码齐吗?沈家的盐铺什么时候变的跟垃圾场一样了?”梦蝶环视了下四周,一股怒气直冲前庭。 这会儿猛地听到大小姐的呵斥声,刘大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瞬间绷直了。 他忙扭头看了下旁边还站着这几个木头桩子般的伙计,立马气的老脸都歪了,“没听到大小姐的话吗?赶紧麻溜溜地干活。” 这几个伙计如领圣旨,立马做鸟兽散,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刘大眼睛一转,猫着腰正想随他们一起去,却被梦蝶叫住了。 那一声“刘大”如一颗炸弹,把他惊地双脚如灌了铅似的,无法挪动一步。 奈奈个腿,这又要查账了。 他的腿开始筛豆子般抖起来,一种恐惧自头到脚,光速般一通到底。 果不其然,梦蝶让他把账本拿来,她要对账。 “咳咳咳”刘大干咳了三声,极力掩饰着他内心的害怕,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 而这个笑容对于梦蝶来说,简直比哭还难看。 “大,大小姐,这几天忙,账本上有的数据我还没整理好,等我整理好了,大小姐您再看也不迟。”刘大克制着自己吓的走了调的嗓音,尽量把谎言圆的更完美点。 “是吗?”梦蝶不急不慢地说道,“我看你挺悠闲的嘛?哪里忙了?” “嘿嘿,”刘大尴尬的笑了两声,“您也知道这做生意,谁也说不好,对吧?” “哪里那多废话啊?”梦蝶猛地拍了下柜台,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百分贝,“让你现在拿过来,你就拿过来!!!” 这出其不意的动作与声音,把一屋人全震惊了。 我滴乖乖,大小姐这河东狮吼的架势,可真是够酷!够飒!!够爽!!! 春儿与轩儿被惊的下巴差点儿掉下来,接着就是满眼的崇拜之色。 老虎不发威,你当是病猫啊。 老爷你可以糊弄过去,我沈梦蝶可不吃你那套。 你这只大蛀虫,今天不把你捏死,你真以为你会破茧成蝶,做凤凰?做梦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梦蝶背着手,围着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刘大,不疾不徐地说道,“这几天,我可是观察你好几次了。” 其实梦蝶还是那天去桂婶那里,路过盐铺时,她有意站在店铺外面,不打扰地暗中观察了一番。 而今天一来,这狗东西竟然还是屡教不改,继续玩忽职守,作奸犯科,这让梦蝶怎么能忍? “今天这把戏,你可是熟能生巧啊,”梦蝶看到他吓的脸色都变白的样子,心里更加的厌恶,“天天坑了不少回头客吧?也坑了不少我家的银子吧?” 听到梦蝶最后一句话,刘大慕然一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梦蝶以为他会求饶,结果他却嘴硬的来了句,“大小姐,您可是冤枉小的了,就是你给我天大的胆子,小的也不敢这样做啊。” “得了,你就别演戏了,”梦蝶厌恶地踢了他一脚,“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爷呢?老爷,你快来给小的做主,小的忠心耿耿地跟了你一辈子,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刘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起来。 “行啊,你想让老爷给你做主,那就现在随我回沈府,当着老爷的面让你好好交代,也让老爷好好的替你做主。”梦蝶气的咬牙切齿地,忍不住狠狠地又踹了他一脚。 要不是想着他跟随了沈家那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梦蝶真想一巴掌直接劈了他。 “老爷啊,小的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苍天啊,大地啊,你们得给我做主啊。”刘大此时戏精附身,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听得店铺里面的动静,门外聚集了好些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低声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更多的是好多人也面露愤怒之色。 看来这刘大真是不知道欺负了多少人呢,让大家此刻都对他恨之入骨。 “你不去,那老爷我只好亲自来了。”这时,门口一阵骚动,传来了沈员外那有点嘶哑的声音。 梦蝶三个人闻声望去,不由地的惊喜万分。 门口的人群自行分开一条道,沈员外那圆滚滚地身子,便一步步地挪了进来,他后面不是跟着马管家,却是小顺子。 此时,小顺子扶着沈员外跨进了盐铺的门槛。 看着沈员外有些复杂的表情,刘大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来不及管理好自己内心的七上八下,刘大一把扑了过来,抱住了沈员外的腿。 “老爷,您可来了。”刘大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干嚎起来。 艾玛,这场面真是不能看,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一个三八婆哭街一样啊,这不得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梦蝶扶额只顾着摇头,心想,若是花狐狸看到了,会不会甘拜下风呢? “你说你丢人不?赶紧给我滚起来。”沈员外抬起他的肥腿,与梦蝶动作一般地,踹了他一大脚。 看的梦蝶是无限感慨,这一点基因倒是蛮相像的嘛。 轩儿躲在春儿的后面嗤嗤地偷笑。 刘大一看沈员外发火了,赶紧噤声,灰溜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爹,您怎么来了?”梦蝶忙走过去扶住了沈员外。 这次回来后,不知不觉中梦蝶对沈员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 尤其每次沈员外在对待事情上,能与她合拍时,她莫名的对爹的态度有了很好的改观。 “我早来了,”沈员外的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我就站在外面,看你如何处理这事。” 一听沈员外早来了,大家不免大吃一惊。 尤其刘大,更是惊地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这啥意思啊?老爷平时可是对他最器重的,他跟随老爷打理店铺已经三十多年了,里里外外哪件事不是他亲力亲为?biqubao.com 这会儿老爷怎么一反常态,怎么学会呆在外面听戏了?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啊? 刘大的感觉气氛有点不妙,双腿不由地又打起了摆子。 正要再继续给自己开脱,只听沈员外对小顺子说道,“去,把东西给我搬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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