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师父从田垄过来了,梦蝶开心的迎了上去。 此时,师父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沐浴在晨光里,周身散发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梦蝶正要对师父撒娇,责怪她今天为什么对她例外的时候,师父却对她说道:“蝶儿,师父我已经把干粮给你准备好了,就放在斋堂,你现在可以马上下山。” “什么?”梦蝶闻言,大吃一惊,“师父这快就要赶我走?” “你都在这里呆了快十天了,”师父笑着说道,“怎么?想赖着不走了?” “啊?有这多天了吗?”梦蝶佯装惊诧,“我怎么觉得我昨天才来啊。” “你就贫吧。”师父笑着白她一眼。 “你别说,我还真不想走了。”梦蝶拉着师父的手,开始撒娇,“我舍不得师父,舍不得师妹,更舍不得这里。” 说完,还恋恋不舍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群山。 听到动静,天真与无邪的小脑袋又从菜丛里冒了出来。 “那就让师姐不要走了,待这里多热闹啊。”天真扯着嗓子说道。 “好好干活,再多嘴,中午不许用膳。”师父一个回头,声色俱厉地对她俩说道。 天真与无邪冲着梦蝶吐了吐舌头,忙又低下头忙乎去了。 哎,师父就这样,严厉的时候都觉得她挺绝情;和蔼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世间有她可真是美好。 看到师父发火,梦蝶忙把拉着师父的手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垂手站在那里,继续听师父的吩咐。 师父转过头来再看她时,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里不适合你久住,别忘了,下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做呢,”师父把她的手拉住,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记住师父说的话,更要记住自己的初心。” “遵命,师父。”梦蝶双手抱拳,向师父跪拜行礼,“那我走了,师父要保重好身体,过着时日,徒儿再来看您。” “去吧,一路小心,注意安全。”师父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梦蝶控制着心中的不舍,努力压抑着自己情感,向师妹们打了声招呼,便扭头毫不犹豫地带着春儿走了。 纵有千般不舍,也是身不由己。 她知道师父也同样舍不得她走,可是,不走又怎样呢? 她俩背着干粮袋,一步三回头地开始下山。 师父没有跟上来在道观门口送她,但她仍能感觉得到师父站在那里,正翘首目送。 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 师父,放心吧,徒儿一定会潜心修炼,不负您望。 ……… 当巍峨群山,渐渐隐退出视野的时候,梦蝶五味杂陈地回首遥望。 眼前不由地模糊起来,又猛地一回头,对春儿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刚走到沈府大门口,就依稀听到一些嘈杂之声。 梦蝶与春儿寻声过去,才发现府上所有的家丁丫鬟们,都被集中在前庭大院里。 此刻,青姐正背对着她俩,扭动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芊芊细腰,轻移莲步,正对着众人,嗲声嗲气地发表着演讲。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我都看在眼里的,”青姐一脸媚笑,“这不,天气冷了,我给老爷请示了让管家,赶紧给大家置备了厚衣服。” 梦蝶这才发现,马管家的身边的地上,放了好几个装衣服的大木箱子。 “催老爷落实衣服的事,不是小姐你请示的吗?”春儿一脸郁闷地望着梦蝶,“青姐这几个意思?” 梦蝶忙伸出食指,对着春儿“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吭气,安静看戏就好了。 春儿不满的表情立马跳了出来,她噘着嘴,斜着眼,气愤地瞪着青姐的背影。 看着众人唯唯诺诺地小声感谢着,青姐似乎更兴奋了,走到箱子跟前,拿起了一件衣服,用手摸了两下。 “你看,今年给大家选的衣服,我可是跑上跑下,精挑细选的,可都是好料子。”青姐说的眉飞色舞的,以至于梦蝶真想拍手,大喊一声,“精彩啊!精彩” “什么啊?”春儿又在旁边小声嘀咕起来,“这牛皮吹的也忒响了,哪有以前的好,差远了,尽欺负这些新来的。” 梦蝶没有说话,拿着剑抱着双臂,静静地看她演戏。 看到小姐一脸皮笑肉不笑,一语不发地看着她们。 春儿忙吐了吐舌头,也不再置喙。 “是呀,你们看青小姐对大家多用心啊,是不是?”旁边的马管家一脸的谄媚,假笑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的。 听到马管家那彩虹屁,青姐满意地冲他飘过一个媚眼。 把马管家电的语无伦次起来,“青小姐,也是,也是辛苦了,大家要多支持,支持青小姐啊。” “谢谢青小姐。”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马管家也会说笑了,”青姐听到大家的感谢声,那倾国倾城的脸上,立刻爬满了红晕,但语气里却渗透着傲娇的喜悦,“把衣服给大家发了吧。” 马管家听命,对着众人高声说道,“来,按顺序一个个上来领。” 待到都领了完毕,家丁丫鬟们都散去,青姐这才皱起眉头哎呦道,“哎呦,这站了会儿,我这腿啊,又酸又涨的。”m.biqubao.com 翠儿忙上前扶住了她。 马管家低头哈腰地说道,“还好,出去采购跑腿的是我,要不你更累。” “采购跑腿的是你吗?”青姐媚眼一瞪,“我说是我,那就是我。” “对,对,对,当然是青小姐您。”马管家嘴角抽搐着,虽然咬牙切齿的,但语调却是谦逊温和的。 梦蝶看着心里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马管家到底是怎么做到,巴结憎恨同时如此丝滑的呢? “算你识相。”青姐鄙夷不屑地瞅了他一眼,这尖嘴猴腮色眯眯的模样,她见一次恶心一次。 可他是沈府的大管家,管理着府上上上下下的事务,自己如果想比沈家大小姐做的更好,这家伙怎么说也能帮上自己的忙。 “青小姐,这个……”马管家眼睁睁地看着,翠儿扶着青姐准备离开,忙用手指做个数银票的动作。 “少不了你的。”青姐自然能看懂,冷冷地回了句, 接着又拿出手帕使劲地擦着手,一脸的嫌弃,“哎呀,那些衣服真脏死了,我得赶紧回去好好洗洗。”说完,就准备回东厢房。 梦蝶一看,忙拉着春儿,佯装才回来偶遇到她们。 “呀,这不蝶儿妹妹吗?”青姐抬头看见梦蝶从对面走了过来,忙堆上笑,迎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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