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是一桩接一桩的,让梦蝶都觉得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又做了一件好事,让熊熊一家又得以团聚。 虽然那两个坏蛋不是自己亲手解决的,但仍旧还是觉得大快人心。 转过这座山,远处绿意盎然,郁蓊薆(ai)薱(dui)。 茂密丛林,云雾之中,白墙青瓦的绝情寺已在视野里暂露朦胧一角。 就这小小的一角,就足以点亮心中的那盏归宿之灯。 想着即将马上就见到日夜思念的师父,梦蝶内心竟然有点近乡情怯。 一手拿着剑,一手捏着搭在肩上的干粮袋,梦蝶站在山崖边,隔谷遥望着绝情寺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 她仿佛看到师父正跪拜天尊,念经祈福。 悠悠二十余载,终年与青灯相伴,敬奉神明,深谙道教修行。 “小姐,我们走吧。”看着梦蝶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远处的绝情寺,春儿轻声地催促道。 梦蝶回过神来,冲春儿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位女施主,请留步!”这时,一声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前面响起。 把正低头使劲地往上爬山的梦蝶与春儿一惊,忙抬头寻声望去。 只见两个大概有十二三岁模样,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的小孩,正行着道礼,望着梦蝶与春儿。 梦蝶一瞅,嘿嘿,这俩小道姑长的一模一样,看来是一对双胞胎啊。 看着一身熟悉的道袍,就知道是绝情寺的。 可这两个小孩,自己看着面生啊,估计应该是师父在她走后这一年里,又新收徒儿了。 “见过仙姑。”梦蝶与春儿忙双手合十回礼。 “不敢当,不敢当。”其中一个忙摇手微笑着说道,“你就是沈大小姐吧?” “是啊,”梦蝶抬起惊诧的眼睛看向她们,“想必你们是绝情寺的道童吧?” “是的,我叫天真,她叫无邪。”其中一个忙又低头双手施礼,“师太让我们出来迎接你。” “啊?我师父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梦蝶惊呼,难道谁还会通风报信不成?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她就这样吩咐我们的。”另外一个回答道。 梦蝶好奇地再一次盯着她俩看了下,虽然着一身简陋道袍,也掩盖不了她俩的天生丽质。 梦蝶有点对她俩心生惋惜,这么小就跑来这里了。不过,她们的名字倒是怪有意思的。biqubao.com 听着并不像法号,看来师父还并没有把她们真正的入道。 “看来你俩是我的小师妹啊,”梦蝶笑着说道,“是双胞胎吧?名字可真起的有意思。” 天真,无邪一听,顿觉不好意思起来,忙又向梦蝶施礼,稚声稚气地说道,“我们才来没多久,不懂规矩,忘记叫师姐了,还请师姐不要怪罪。” “不怪,不怪,”梦蝶忙伸手扶住她俩,“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那师姐走吧,师太已经在等候你了。”天真说道。 “行,你们在前面带路吧。”梦蝶笑着说道。 回头又把春儿一拉,悄声说道,“你能不能看出两姐妹有啥不一样啊?这会儿可以认清,估计明儿又认不出来了。” “简单,”春儿贴着她的耳朵耳语道,“反正她俩是总在一起,你喊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另外一个自然就知道是哪个了。” “这也是个办法。”梦蝶有点稀奇地看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背影,感觉这世间的生命真是好神奇。 天真听到两个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笑着说道,“师姐,你不用担心区分不了我俩,你仔细看,我俩还是有点区别的,我眉心正中有颗红痣,妹妹无邪没有。” 梦蝶这才仔细瞅了瞅,确实如她所说一般,这才与春儿相视一笑。 “真的太有意思了,你这还长了一颗美人痣。”梦蝶看着不施粉黛,却依然清纯俏丽的姐妹俩,不由心生犹怜。 “哪里美人啊?也只能算得上秀气。”天真不好意思地捂嘴笑道。 而无邪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望着她们腼腆地笑着。 “我这可看出来了,姐姐活泼点,妹妹文静点。”梦蝶看着她俩,笑着说道。 “师姐真是慧眼识人。”天真笑的一脸灿烂。 “哪里是慧眼呢,最多是会胡掐会算点。”梦蝶捂嘴笑道。 “师姐可真有意思。”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大家边走边聊,不知觉中,便到了绝情寺的大门口。 站在门口,梦蝶都能听到师父敲木鱼,念诵经书的声音。 四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有规律的敲打木鱼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又如那流水潺潺的清澈的小溪,又好像是寺院外那一片片飘落的竹叶,让人不觉心生畅想。 木鱼清脆悦耳的响声,伴随着师父那宛如天籁的念经声,梵音袅袅,不绝于耳。令人不由心生宁静。 这世间仿佛终有无尽的烦恼,到了这里,就可以让灵魂得到洗礼,让你心静如水。 梦蝶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就让师父的念经声,毫无阻力地通过她的耳朵,透过她的神经中枢,到达她的脑部,在慢慢地向全身蔓延。 那一刻就像全身,包括灵魂都被彻底的洗礼了一番,最后留下的是对这世上的纷杂给予温柔的化解。 “师太,师姐我们接到了。”天真与无邪异口同声地说道。 梦蝶被两姐妹的铿锵有力的声音,惊醒了过来。 她睁眼,便看到师父两手捏着念珠,正站起身来,脸上有着一丝喜悦的看着她们。 天真,无邪向师父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师父”梦蝶高喊了一声,疾步进入祠堂。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让师父您担心了。”梦蝶一进去,便“扑通”一声跪拜在师父面前。 “快起,快起。”师父含泪忙把梦蝶扶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师父,我好着呢。”梦蝶鼻子发酸,忍不住也想落泪了。 之前她以为师父看到她会大发雷霆,责怪她不辞而别,没想到,师父看到她,竟然如此欣喜万分,不由地心生感动。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再次回来的。”师父满眼怜爱的看着她。 “师父,对不起啊,让您为我担心了。”梦蝶看到师父如慈母般的表情,愧疚油然而生。 “只要平安回来就好,别的不足挂齿。”师父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梦蝶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师父,您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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