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完膳,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刚走到闺房门口,济世堂的陈郎中挎着药箱,也正好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别来无恙啊,大小姐。”陈郎中微弯着腰,毕恭毕敬地向梦蝶打着招呼。 “神医,您来了,来,进屋说。”梦蝶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好意思,来晚了。”虽然已至深秋,陈郎中的额头上,还是有细微的汗珠,想必他是一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不晚,时间刚好,如果您早来了,还得多等我们一会儿呢。”梦蝶笑着邀请陈神医入座。 “前面在给马管家看伤,折腾了半晌,刚回医馆,你派的人就后脚到了,不敢耽误,又赶紧赶了过来。”说着,他伸出手来,用衣袖轻轻地擦了擦汗。 “神医辛苦了,有劳您老了,”梦蝶笑着对陈神医说道,又对着门外的一个小丫鬟说道,“去泡点好茶端上来。” “不用这客气,大小姐,”陈神医忙摇手拒绝,“还是赶紧给春儿看看伤,我这医馆忙,看完了,得赶紧赶回去。” 梦蝶听到他如此一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忙让春儿在床上躺下,好让陈神医诊治。 陈神医先看了看春儿的腿,没说什么,又坐了下来,给春儿把脉。 把了右手,又把左手,亦复如是。 捻着胡须,微眯着眼,十分的专注。 看到陈神医那忽而紧蹙眉头,梦蝶的心就揪一下,唯恐神医的嘴巴里会突然冒出来个不好的词来。 忽而又看到他神色舒缓,微微点头,梦蝶的心便腾地又放回了肚子里。 把完脉,陈神医又摸了摸胡须,沉吟片刻,这才起身准备去开药方。 “神医,春儿没事吧?”梦蝶紧张的问道。 “呵呵,没啥大事,”陈神医继续摸着胡子,笑着说道,“就是有点软组织拉伤,不碍事,让她少活动,我这里给她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外擦内服,过些日子就能恢复正常。” “是吗?那真太好了,谢谢神医。”梦蝶开心的望了下春儿,又对神医说道。 “神医这名号,我可不敢当,”陈神医摇着头跟手,谦虚的说道,“世代为医,也只是尽力救治医患,职责而已。” “神医太谦虚了,你那济世堂悬壶济世,劫富济贫,在你这里能继续发扬光大,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梦蝶笑着说道。 “大小姐真是太抬举我了,”神医目光炯炯地看着梦蝶,“一听到你回来了,我立马就赶过来了,传言你投井自尽,我一直都不信,你看,还真让我猜着了,你这不好好活着回来了吗?” 说完,眼睛竟然是湿润起来,忍不住抬起衣袖拭泪。 “陈叔,姑且我还是像以前这样称呼你好了,免得你见外,”梦蝶看到他因为看到她喜极而泣,不由地十分感动,“我没事,只是出去散散心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神医向她露出慈祥的笑容,“桂婶她们都惦记着你呢,有空了去去看看她们。” 梦蝶笑着点了点头,“承蒙厚爱。等我把跟前的事处理完,一定去看望她们。” “好的,我还给春儿开了点补血安神的药,让她好生休息。”陈神医把药方写好,递给了梦蝶。 “好的,到时候去你那里拿药,银子一并送上。”梦蝶说道。 “好的,那我先告辞了,大小姐与春儿要保重玉体。” “谢谢叔了。”梦蝶亲自把神医送至门外,这才转身回屋。 吩咐好其他的丫鬟上门取药后,又嘱咐好春儿躺着好好休息,梦蝶整理好装束,便动身前去书房。 此刻,太阳已经老高,已经接近中午了。 梦蝶边走边欣赏着庭院里的景色。虽然时临深秋,院子里的秋菊倒是开的热热闹闹,给有些凄凉的秋天增添了一丝丝慰藉。 书房位于厢房的最东边,也是整个府上最安静的地方。 然而,去书房要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林中曲径通幽,时有不知名的小鸟宛转悠扬的鸣叫几声,令人心旷神怡。 穿过竹林,装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视野开阔的荷花池,此时荷花早已凋零,干枯黑瘦的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屹立在冰冷的池水里,颤颤巍巍,让人心生悲凉之感。 荷花池中间有一座红色的亭子,梦蝶依稀望见亭子里,有几个人影在那里坐着休息,时而有嘻笑声隐约传来。 她收回眼光,疾步向书房走去。 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爹爹,能把书房建在这一片安静,推窗就能看到如此美景的地方。 当然说的美景是除了现在跟冬天。 这里此刻安静的没有一个人,明晃晃的太阳照着书房紧闭的大门,显得神秘而又异常。 爹爹一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不会单独约在这偏僻又安静的书房的。 花狐狸大字不识一个,书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不复存在。 所以爹每次有什么关乎隐私的事情,都会选择在这幽静又安全的地方。 有时候梦蝶也真是郁闷,这么爱研究老子文学的人,怎么会喜欢花狐狸这样的人呢? 两个人喜好完全是大相径庭。 难道是精神互补吗?又难道是男人都是喜欢这样卖弄风骚的呢? 要不就是爹爹故意卖弄他的学识,装文化人。 梦蝶站在门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待稳定好情绪,这才抬步走上台阶,轻轻地把门推开。 “吱呀”一声,随着门推开的瞬间,外面的阳光像瀑布一般,倾洒在面前的视野里。 屋里仍旧是檀香袅袅,混着书的各种香味,也随之扑鼻而来。 梦蝶耸了耸鼻翼,用手摸了摸鼻子,这才迈开步子,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是蝶儿来了?”爹那略显着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她的右侧梦呓般传来。 梦蝶侧脸一望,看见爹正坐在书桌前,挥着笔毫正书写着什么。 梦蝶没有吭声,慢慢的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看着爹写着一幅类似《诗经》里的语句。 哎,真是难为爹了,他喜欢看的书,怎么都跟他的行动对不上号。 也许,他所领悟的是正常人,看不到的另外一面吧。 “怎么这晚才过来?”爹的语气有点不满的说道,但头依旧没有抬起,手也没有停下。 “总得吃饭吧,总的洗澡换衣服吧,”梦蝶翻了下白眼,“你喜欢我像乞丐一样来见你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506/693811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