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谢宝庆便骑着一匹骏马,穿过前线斗争的枪林弹雨,浩浩汤汤的来到皇城城墙根下。 而眼尖的唐稷也是一眼便发现了城墙下的这名看上去气度非凡的老土匪头子。 “楼上的小娃娃,莫要开枪射老子,老子是来劝你投降的。 只要你带着你的守城部队集体投降,老子承诺,攻入城中之后,断然会给你数不尽数的珠宝财富! 可你若是执迷不悟,仍旧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苦苦挣扎,那老子攻入城中之后,断然不会轻饶了你们!” 谢宝庆拿着自己那一套征战各个村子从未失误过的说辞,满脸趾高气扬的冲着唐稷大声吼道。 不过唐稷却没给谢宝庆一点好脸色,见谢宝庆孤身来到城楼之下。 他大概是能猜测到的,这个谢宝庆绝对是个人物。 起码这谢宝庆敢拼敢上,有胆有识,敢于在两军对垒之中主动站出来。biqubao.com 如此品质,便是放眼他所活下来的两世之中,都十分的罕见。 只不过。 就算这厮的性情再好,他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土匪。 而且他身上还背负了那么多条人命,光是这一条就足够他死上几百回的了! “开枪。” 唐稷望着城楼之下的那厮淡淡说道。 “什么?” 身旁的几个士兵都异口同声的向唐稷发出了疑问。 虽然这一次的战争面对的群体是不入流的匪徒。 可再怎么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便传下来的规矩。 无论你是什么官员也好,无论你手中执掌雄兵百万也罢。 总而言之一句话。 一个连战场上的体面都不尊重的将领,压根就没有资格成为所有人的领袖。 更何况,如今的唐稷只是一个临危受命的年轻将领。 他的所作所为,都将会在这皇城根之下,被放大数百倍,乃至数千倍! “唐大人,您是认真的么,这厮只是一个过来传话的而已,若是现在对其开枪,将其击毙的话,这......这我们断然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啊!” “何止是京城的笑柄,唐大人,若是您所做的这件事情真的被史官记录在册的话......我们这一次的战争,将不再被称为正义之师,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将蒙上一层罪恶的阴霾啊!” 其中几个尚且还是有点学识的士兵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导着唐稷。 战争的胜负固然是很重要的,不过战争的礼仪,也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个部分啊! 这所谓的礼仪,便是能够决定战争性质的最有力证据! 而唐稷刚才口中所说的决策,便是要将大周王朝的正义之师,亲手变为罪恶之师! “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这群山贼杀你爹妈,糟蹋百姓的时候你们义愤填膺。 现在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们却反过来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给小爷一把火铳,小爷今天就告诉告诉你们,什么特么的叫有仇不报非君子!” 话音刚落。 唐稷便一个回身,直接从一个小兵的手中夺过了一把火铳。 嘭!! 一发子弹射出。 还在地下喊话的谢宝庆顿时一惊,胯下的战马更是受到了惊吓,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了起来。 “黄毛小子,老子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许给你金银财宝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竟然还敢居高临下用那鸟铳射老子!你特么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 话音未落。 土匪头子谢宝庆便觉得脑袋一凉,而后就失去了意识,直直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而彼时的唐稷,见谢宝庆被一枪击毙了,这才缓缓将手中的鸟铳收了回来。 “狗土匪,哪个爹给你的胆子,竟敢这么和小爷说话。 下地狱去见阎王吧!所有人再次填装弹药,全力射击,将那些还在可射击范围之内的土匪,全部击毙!” “是!” 见唐稷已经将那个传信的打死了、 众官兵也不再多说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毫不客气的开战。 反正再往上也有唐稷给他们顶着,就算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皇帝怪罪下来,遗臭万年的也不是他们,而是这个率先开枪的唐稷! 同一时间。 山贼大营之中。 “不好了,不好了!二当家的,大当家的被城楼之上的那个黄毛小子打穿了脑袋,现在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咱们怎么办,前线的兄弟都慌了,这大周的火枪实在是太猛了啊!”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山贼踉踉跄跄的冲到了黑貂秃瓢的面前。 整个人语气颤颤巍巍的,说起话来都像是丢了魂一般。 “什么?你说城楼之上的那个黄毛小子,把大当家的一枪打死了? 而且他们现在还在组织城楼上的官兵,用火铳朝着咱们打起了反击!?” 黑貂秃瓢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的脸上都不经意间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震撼之情。 大当家谢宝庆纵横各个村落县城,十几年之久,从来就没有翻车过一次。 今日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只是去传个话就能被人一枪打死! 难道是大当家的轻敌了,亦或者是大当家没有想到城楼上的那个黄毛小子不讲武德? 黑貂秃瓢深吸一口气,眼珠子一转,很快便从刚才的震惊悲伤的情绪之中,转化成了贪婪之色。 “是啊二当家的,前面的兄弟都已经做好了为大当家的殊死一搏的准备! 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断然不会有任何一个孬种,大家齐心协力的一起冲上去,为大当家的报仇雪恨!” “愚蠢!人死不能复生,大当家的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黑云寨的大当家! 之前那个皇爷给了大当家一笔不小的酬劳,只要找出来足够咱们山寨中的兄弟吃喝三五年! 现在立刻撤兵,休要再与这些官兵纠缠了,咱们回到黑云寨,找到上任大当家的留下来的财宝! 至于他跟那个皇爷之间的契约,哼,那是他们之间的契约,咱们只是奉命办事儿的。 现在当家的换了,规矩,也得换!!” 黑貂秃瓢眼中闪出丝丝寒光,与先前他在谢宝庆身边服侍之时,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而不多时。 京城之外的这一批一批的土匪便开始有条不紊的撤退。 直至最后一批山匪也消失在了唐稷的视野之中。 “唐大人,您还真是厉害啊,一枪打死了那个传信儿的,剩下的这些土匪就都跑了。 您打死的该不会是这群土匪的老大吧?” 一个看上去有点底蕴的御林军,捧着火铳,在唐稷的身边打趣道。 “哪有土匪老大自己来传信儿的,他们是土匪,又不是傻子,况且...... 我也没有打死那个传信的,我只是打穿了他的嘴巴,顶多掉几颗牙,死是死不掉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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