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李佑堂的嘴角也是莫名的浮出了一抹释然之色。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佑堂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琢磨不定的。 再怎么说,那些商铺也好,田亩也罢。 统统都是他这个皇帝赐给河东伯爷用来生存的东西,即便赐给他们之后,这东西就是他们的了。 可在这个礼乐遵循的年代,御赐的物件,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这些东西绝非是一朝一夕,能用金钱所衡量的。 若那些御赐的家产真的是河东伯唐达主动售卖出去的。 那他这个皇帝便确实是该上手查一查了,毕竟他自己最信任的臣子都已经开始变卖御赐的家产了。 那些并不被他十分信任的臣子,背地里是不是早就飞扬跋扈的不成样子了呢? “嗯,朕知道,唐稷那小子整日疯疯傻傻的,此事,朕就不追究了。 毕竟那些东西也是你的家产,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家里的事务,朕便不多言语了。” 李佑堂大手一挥。 直接就让河东伯唐达溜溜的回到了臣子朝拜的队伍当中。 而如此一幕。 在台下其他众臣的眼中看来,就已经算是皇帝正式认可唐达和唐家的一个信号了。 如果说之前的李佑堂只是在心底里浅层次的认可河东伯唐达一个人的话。 那么现在的李佑堂就是在心里深层次的认可了。 可面对如此情况,刚才还是满脸自信和悠然自得的李厚粱,眼中却陡然生出了几分难办的感觉。 不过就在此时,他却话锋一转,直接将刚刚侧步出来的唐达叫在了原地。 “河东伯爷,你先莫要动! 父皇,儿臣接下来要参他的第三条大罪,便是教子无方,欺君罔上!” 轰隆隆! 话音刚落。 唐达的神色就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了。 而刚刚还始终是笑脸相迎的皇帝李佑堂却在此时此刻变换了脸色。 一副怒不可遏,威严不可衡量的神色,陡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李厚粱,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唐达教子无方,欺君罔上?莫不是那唐稷做了什么事儿,所以才让你说出此话的吧?” 李佑堂语气低沉的冲着李厚脸发问道。 口中的称谓也在潜移默化之中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是笑口常开挂在嘴边的麒麟儿。 现在居然被皇帝直接叫了大名出来。 “不错,父皇,根据儿臣知道的消息,那唐稷四处风月,从小到大便是一个纨绔的标杆。 而身为人父的河东伯唐达非但没有好好的约束好自己的儿子,反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纵容。 直至唐稷到了今天这种六亲不认,事事不理的状态。 若父皇仔细的推敲一番,便能发现唐稷之所以能够入宫做官,处处都充满了诡异之处!” 李厚粱见父皇的脸色大变,他也觉得有些意外。 毕竟那唐稷只是一个寻常的纨绔子弟而已。 按照他所能够知道的市面上的所有的信息来看。 唐稷除了最近帮大周工部弄出来一个火铳之后,就没有任何其他的贡献了。 像这样的官二代,那还不是自己想办就能办的? 出于对自己当前的功绩考虑,李厚粱也是相当自信,即便是硬着头皮,也要将这些话,尽数的说出于自己的口中! “混账东西!” 李佑堂猛然一吼,直接让在场的文武百官都愣住了。 “唐稷的行径虽然出格,可是唐稷所作之事,那也是为国为民请命。 你率领朕的大将亲征南方,朕给了你最精良的部队,和最优质的武器! 这本就是一场必胜的战役,朕真的想不明白,你这小子究竟在这儿居功自傲个什么劲儿! 还是你真觉得,父皇老了,你想违背纲常伦理,你觉得自己能在这大周天下分吃一杯羹了!?” 李佑堂猛然起身,劈头盖脸的就是朝着二皇子李厚粱一顿臭骂。 说说憨厚老实的唐达也就罢了。 可这李厚粱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把目标放到了唐稷的身上。 这唐稷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时不时便会发疯的脑疾憨子。 可是在李佑堂的眼中,这唐稷就是大周的福星,就是能够辅佐下一代皇帝平乱的孤臣! 天下人何须知道唐稷的十六字箴言,天下人又如何知晓,是唐稷大手一挥抱住了百万灾民的姓名,天下人又何必知道,是唐稷的半月突击,才让三个贫困的书生金榜题名!? 这些事天下人不必知道,文武百官更不必知道,需要知道的,只有他这个皇帝! 在他这个皇帝看来,唐稷就是一个最有天赋的好苗子,只要日后多加栽培,定然能够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而二皇子李厚粱与唐稷相比,只是一个拥有更好教育资源,拥有更强大背景的少爷罢了。 若是将那些资源和背景给到唐稷的身上,唐稷也只会做的比他更好! “父皇息怒,儿臣并非是这个意思! 但儿臣手中握有街坊百姓们给出来的证据。 您看,这是街坊百姓们证明唐稷囚禁三个读书人的证据! 您看,这是街坊百姓们证明唐稷在家中不孝的证据! 您看,这是街坊百姓们证明唐稷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证据!” 李厚粱明显是被父皇的一系列动作给弄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只是因为随口提了一嘴唐稷,便被父皇喷成了这个鸟样? 他今日的身份可是功臣,当前的情况可是满朝文武都在此。 被父皇这么一喷,他这个二皇子岂不是颜面扫地? 他还没有爱干净到用颜面扫地的地步啊! “都是些糟糠之民罢了,李厚粱,朕告诉你,唐家的事儿你日后少管。 那唐稷天生脑疾,虽然性情乖张,但为人还算豪爽义气。 日后说不准你们还会在一起共事。 今日之事,便就到此为止吧。 明天记得把你选好的藩地拿来给朕看看。 你都二十岁了,也是时候该去就藩了。” 李佑堂缓缓起身,面色不悦的说道,接着编踱步走回了宫中,只留下二皇子和一众文武百官愣在原地。 直至海公公走出来,冲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喊一声退朝之后。 众臣这才敢陆陆续续的离开这个修罗场。 “老唐啊,你们唐家究竟是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药啊!?” “唐家这是要飞升了,你儿子虽然傻,但能得到陛下的欣赏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唐大人,小臣家中尚且有一适龄女子,正好也没有个说媒的,不如就嫁到你们唐家吧,等日后你们家的唐稷,得到皇帝的重用之后,也能让小弟喝口汤不是?” “上一边去!你们家那姑娘满脸麻子,老唐啊,要我说还是咱们两家联姻,我是二品大学士,你是从一品武将,一文一武,以后生出来的孙子绝对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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