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歌虽然打爆了一只神鹰的头颅,却也没打算瞎掺和。 在她看来,不管是叔叔做鹰王还是侄子做鹰王,都是神鹰族的内部事务。 对的,现在王位上这位,正是君羽神君血脉上的二叔。 君羽神君做为唯一的血脉后嗣,原以为会顺利成为下任的大王。 可前一位大王也就是他的父亲春秋正盛,以妖修的寿元计算,都没活过半儿。 然后,突然暴毙。 现在的鹰王叫做鸦三,之所以如此嚣张的四处派鹰们明里暗里,四处抓捕。 是因为得位不正,不得民心。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夜离歌这些外人尚且不知。 神鹰一族,做为一个成熟型的家族。 听起来你叨我,我叨你,竞争十分残酷,其实也并非完全如此。 妖修的竟争比人修更残酷,这也算是一种优胜劣汰,是适应大自然选择。 当初君羽的父神叨死了几个血脉竟争者,成为唯我独尊的大王。 其实,未必就必须要叨死对方。 只要那些竞争者放弃对王位的角逐,还是可以捞回一条小命的。 不过,妖兽的肠子都直,绝大多数都是宁愿被叨死,也绝不放弃。 放弃了,就意味着会失去重新夺回王位的所有可能。 做为骄傲的神鹰一族,宁直不弯,血战到死。 事实上,这些神鹰也并非傻冒,他们有自己需要坚持到底的理由。 一旦参与了王位竟争,就要坚持到底。 如果中途放弃,他们这一支将会被踢出王室一脉,成为最普通的鹰族平民。 不只会沦为全族的笑柄,以后将会再也抬不起头。 他自己,他的子子孙孙,全都等于放弃了竞争。 可如果他作为竞争者殒落了,即便败了也会受到同族的尊敬。 他这一枝脉的子孙后代,会被长老会接管照顾。 如果后辈有佼佼者,还有参与角逐大王的资格。 现任的大王鸦三则不同,他并非通过传统的竞争鹰王的方式,成为新一任大王的。 他用的一招是‘临危受命’,然后就是取而代之。 这一手段,不只打破了神鹰一族的历代王位更迭的传统,更是得位不正。 不只君羽这个准大王不答应,就连神鹰一族的十位长老中,就有一多半的长老持反对意见。 然后,这位鸦三大王就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来了一波又一波清洗。 前一任鹰大王已经成为昨日黄花,死的不能再死了。 唯一需要对付的就是君羽殿下。 于是,雅三撒出大批人手,四处巡查。 但凡有人抱怨新王不好的,抓住关起来。 但凡有人为君羽神君叫冤的,抓住关起来。 抓也不白抓,但凡抓住与君羽关系密切的修士及其附属党羽,就会得到大量赏赐。 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货就更积极了。 一直发展到,但凡听到有人提及君羽神君,就直接开抓,抓不住就杀掉的局面。 一时之间,神鹰一族所辖的地盘杀机四伏,人心惶惶。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讲真,夜离歌一行来的真不是时候。 可既然来都来了,不管结果如何,总归要游历一番吧!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唯独没想到,刚来到神鹰一族的神都,开局就碰上了一个熟人儿,“清溪神君!” 景家老祖,清溪神君。 当初意欲挑起姜家矛盾的那位,险些被夜离歌的幻域因死在其中。 如果没有那道炸雷劈下,他未必能挣脱出来。 当时,清溪神君呆怔怔地坐在地上,脸色难看的可怕。 看起来一副活不起的模样,可转瞬,就施展秘术逃掉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 竟然逃到了神鹰一族,还与鸦三勾结在了一起。” 鸦三……? 这名字有点儿熟,在哪听过呢? 锁大爷也有这感觉,哗啦哗啦想半天,突然说道:“鸦三,不颠的千首分身中的一位。” 夜离歌,“真是阴魂不散呢!” 且不论鸦三的这个壳子是不是老鹰王的私生子,以前缩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跳出来了呢? 锁大爷,“是不是这些人察觉了什么啊?” 那是肯定的。 不颠的主体元神殒落,与之休戚相关的分身们,肯定有所察觉。 没有了一号领导,其他分身各种不安分的蠢蠢欲动,也在情理之中。 夜离歌眼神不善的盯一眼招摇过街的清溪神君,“个中原由,肯定与这老货脱不掉干系。” “娘,弄死这个烂人。” 琐宝儿恨死清溪神君了,前来神鹰一族,特特带上琐宝儿,就是要带他历练,长见识的。 结果,路上听说了有这么一号烂人,为防万一,他娘把他利索的召回到了空间中。 碰上了真人,坐实了之前的猜想,以后他连在外边撒欢闲逛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只琐宝儿,连大黑也是如此。 大黑表面上平静得很,欠欠地说道,“小仙子大义,可不能让这两坨狗屎把好端端的神鹰一族搅和掉。” 夜离歌眼底森寒,她最痛恨的就是这类是非不分的搅屎棍。 许是夜离歌眼底的杀意太浓,搅屎棍清溪神君突然一个转头,正看到一个星君境的中年妇人,身穿华贵的法服,身后跟着一只半低着头的侍女。 两人表情平静,神色安娴,正不紧不慢的朝向附近那家唯一的客栈走去。 清溪神君一眼看过来,眼底神色莫名。 目视两人进了客栈,转头吩咐身后的侍卫,“去查一下这两个人!” 这两人中,中年妇人自然是夜离歌易形而成。 她身后的侍女,正是没啥存在感的蝶儿。 客栈是正经客栈,是人修开在这里的。 而且,夜离歌既然敢堂而皇之的入住,自然有合适的身份。 她现在是一只树妖,一只名叫融兰的树妖,而且还有通行身份。 当然,这些全都是树王帮她准备的。 夜离歌做事十分谨慎,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还截留了融兰的气息以及她蜕下来的一截树皮。 追踪蝶还是追踪蝶,一介侍女,不需要特殊身份。 而且,蝶恋花,两人的这一组合,完美且无可挑剔。 所以,从表面上根本查不到什么。 “树妖一族?” 清溪神君没想到会是树妖。 这有点儿不好办,因为神界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树王,且最是护短。 侍卫却不以为意地说道:“大人若看她不顺眼,直接抓起来就是了。” 清溪神君微讶,“不需要理由的吗?” 侍卫以比他更吃惊的眼神看过来,“我们办案抓人还需要理由的吗?” 他用的是‘不顺眼’,而不是有罪。 曾几何时,他们神鹰一族看到肉质鲜美的人族就叼回来享用。 若不是大王加入了什么神界联盟,必须遵守什么狗屁倒灶的破条例,连眼前这位神君大人他都想叨死。 咕咚,侍卫用力吞咽了两下口水,不敢直视这位肉质鲜美的神君大人,直觉那位女修会更美味。 清溪神君看透了他的小心思,轻笑一声,“如你所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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