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陈元娘此一生,幼年丧父,所幸家有薄产,较之其他人家可算是小富。 若非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时,平平淡淡一生,倒也足矣。 出身不是原罪,真正的恶人便是那位五散道人。 若非五散道人要对付紫玄大帝,一定要藏匿承载着国运的国玺,也不会摆什么劳什子九鬼锁阴大阵。 可不论是何种原因,倒霉的却是自己,还有她家母亲。 所幸,她父亲坚持了下来,还了母亲一个公道,给了她一条生路。 九鬼锁阴大阵,既限制了陈元娘,却又滋补了她的魂体。 及至陈元娘死里逃生时,很快就修炼有成。 在这件事上,她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救她脱离苦难的姜叶。 却又深恨着一个人,设计她,并险些让她消散于九阴阵的五散道人。 只不过,在那件事后,五散道人似乎从北辰小界消失了一般,再没有露过面。 曾经,她父亲借着做鬼差的便利,四处寻找,都没寻到过五散道人丝毫线索。 最后,一直到陈元娘与华长风尾随夜离歌,横穿仙灵秘境,来到了仙界。 “不想死心也得死心了!” 那个时候,两人过得极其艰难。 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人修,所以,最初的时候,陈元娘才跟随华长风来找七印仙君。 讲真,七印仙君对华长风并不热络,更不要说对陈元娘了。 可时间没多久,七印仙君唯一的血脉后人华强道君意外陨落。 七印才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华长风这个后辈身上。 七印仙君也是够悲催的,堂堂的金仙强者,唯一的儿子陨落在北辰小界,而且还死了两次。 第一次是做为人修的时候陨落的,做了鬼修之后,又陨落了,这次是彻底玩儿完了。 华强虽然只死了一次,但一次就魂飞魄散了。 唯二的血脉后人,就这么嗝屁了! 退而求其次,就只能培养华长风了。 得了七印仙君的全力培养,陈元娘的境况也大有好转。 陈元娘原本资质极好,又有仙灵秘境的奇遇,与阴兵们一起操练,一起吃住。 出秘境后,又得七印仙君大力培养。 虽知七印仙君别有目的,可还没等暴露其真面目,七印仙君就消失。 七印仙君魂灯未熄,两人却有了不好的感觉。 华长风说道:“老祖不会是被驰元害死了吧?” 陈元娘摇头,“北玄仙宫已经覆灭,一位从北玄仙宫出来的仙子曾经说起,驰元仙君已经殒落了。” 这其实不是什么秘密,稍稍一打听,就能得知。 陈元娘最后说道:“我们多去茶楼和坊市转转,没准就能得到七印老祖的消息呢!” 七印仙君对别人可能是恶人,但对他们两个一直不错。 初来仙界时,对他们两个虽然说不上有多好,却也不算坏,顶多不够重视,却也没缺了他们的修炼资源。 修士最注重因果,也得有一颗感恩之心。 尤其是在七印仙君进阴阳秘境前,直觉不会有好事情的。 阴阳秘境多凶险啊,那驰元现在与他撕破了脸,肯定是哪里有危险哪里指使他。 所以,七印仙君不认为自己能活着出来。 一早的就盘点了家财,把他们两个送到了适合他们修炼的地方。 也是巧了,因为要打听七印仙君的消息,两人来到了云仙宫外的坊市。 这里有家铺子,据说是专门售卖信息的,属于云城的一个分支点儿。 坊市中人流如织,擦身而过的刹那,陈元娘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当时心底就是一怔,“是他?他怎么来了仙界?” 华长风忽然感觉陈元娘全身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怎么啦?” 陈元娘声音微颤,“我,我找到了那个恶魔!” 恶魔? 与陈元娘在一起这么些年,华长风自是知晓,这恶魔指的是把陈元娘祭阵的五散道人。 “怎么可能?” 那人不应该是在北辰小界吗? 据他们二人所知,北辰小界虽已经打开飞升通道,迄今为止,也只有一个清缘道君。 陈元娘:“就是他,扒了皮我也得认得骨头!” 在五散道人凑齐九个纯阴女童前,陈元娘与他生活过一段时间。 以陈元娘对他的恨意,能记得他的气息并不奇怪。 陈元娘恨恨然说道:“我要他死!” 别管五散道人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在上仙界,她都要不择手段的把他弄死。 这是她的执念,一度要走火入魔! 华长风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我来想办法!” 有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有句话叫做,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有句话还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五散道人算天算地算他人,唯独没办法算自己。 做为时常窥探天机的修士,乃术士之列,虽不能算自己,本身却有着比其他修士更灵敏的直觉。 五散道人尤甚,靠着敏锐的直觉和观察力,五散道人才躲过了一次次危机。 他当初算到了姜家是他的大机缘,也感觉到了自己在仙界会有一道坎。 迈过去,以后的修炼就会极其顺畅。 迈不过去,就会身死道消。 于是,五散道人就用了个化名,去找北辰界天机阁一个友人替他卜了一卦。 卦词曰:辛勤劳碌因果生,一朝跌落万尘空。 下下之卦,预兆并不好,却也给他提了个醒。 做为玄术界的老油条,五散道人自然不需要别人替他解卦。 他自己的理解即是:在辛辛苦苦的修炼过程中与人产生了因果,并因为这层因果导致他从天堂跌落进了地狱。 天堂,意指仙界,事情发生在仙界。 地狱,就更好理解了,意味着身死道消。 因着卦相,他有两个选择。 其一,继续留在北辰小界,不搭姜家的顺风仙舟,以后也不再飞升。 “这怎么可能?” 修仙乃逆天改命之事,危险无处不在,最大的目标就是飞升仙界。 如果因此,就放弃仙界,那还修得什么仙啊? 修为决定了寿元,他也没得选择。 其二,既知是旧恩怨,自己会栽在这件事上,想办法破解尚有一线生机。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我只要抓住那个其一,就能度过此劫!” 五散道人:“旧因果是什么因果呢?” 第一时间,他想到了紫玄仙帝,也就是凡人界险些被自己搞死的那位欧阳靖。 五散道人:“真是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小人物遭殃。 早知如此,我怎么可能会接这么个烂任务呢!” 不过,如果不接手此项任务,也就不会得到那份大机缘,更不会成就如今的他。 五散道人:“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我想办法化解了与紫玄仙帝的恩怨,便可化解此危机了。” 相较于普通人,仙帝其实更看重自己的羽毛。 于是,他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虽知会因此给姜叶带来不好的影响,甚至,紫玄仙帝极大可能会因此记恨上姜叶。 但是,那又如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做最恰当的,最有利于我的事情罢了。” 五散道人可以说是机关算尽,却完全没料想到,真正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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