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千岩千石洞,云高星君手里拿着小镜,长嘘短叹着自己的红颜薄命。 “沉茹,你说本君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好容易看上的男人,却是个薄幸的,偏偏本君还对他情根深种。” 沉茹仙君嘴闭得跟河蚌似的,前辈们的恩怨纠葛,她一个做晚辈的,岂敢胡乱插嘴? 再者,这祖宗原本就是个喜怒无常之辈,她可不想凭平招来晦气。 所幸,云高星君原以也没打算听她发表意见,又自怨自怜起来。 “茹儿,你说这世上会有比本君更好看的女子吗?” 沉茹仙君表示,她严重怀疑,这世上就没有比这位老祖更丑的女人了。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却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老祖,你怎么给小孩子下毒了,这可不符合你平日里的风格。” 云高星君冷哼一声,“什么风格不风格的,眼瞎成那样,不毒他毒谁?” 沉茹仙君暗暗叹息,可怜了那孩子,粉嫩白胖的小糯米团子,老祖怎么下得去手呢? “小孩子不说谎,万一那孩子母亲十分漂亮呢?” 云高星君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伤地说道:“哪来那么多如果呢? 如果真的比本君漂亮,本君就划伤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儿,本君还是最美的。 如果没有本君漂亮,本君就让她做药人,和你一起作伴。” 转头对外边喊一嗓子,“无丑无心,赶紧给沉茹准备药浴。” 无丑屁颠屁颠跑进来,嘴一笑咧成三瓣,敢情这是位兔唇嘴。 “星君大人,用新方子还是旧方子?” 云高星君嫌弃的翻一个大大的白眼,“试药,自然要用新方子了,笨!” 无心晚一步进来,顺嘴应一声,“就是!” 无丑怒了,“大人,她骂我!” 云高星君,“你可以骂回去!” 无丑:“好嘞!” 然后,外边就传出了这两人时高时低的互骂声。 云高星君叹息一声,百转千回,“茹儿,这两个不长进的玩意儿,让你见笑了!” 沉茹仙君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敢说。 她太了解这位老祖了,不论怎么回复都会被反怼回去。 空间微一波动,云高星君一张手,接住一只核桃般大小的小鸟儿,“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鸟先是啄了啄云高星君的食指,然后口吐人言,“吓死鸟了,洞外边来了位长着翅膀的仙子。” 云高星君眉头一拧,“来就来呗,瞧你这没出息的熊样,平白堕了本君的威风。” 小鸟哆哆嗦嗦的做可怜状,“美人儿,伦家就是怕!” 云高星君被这一称呼取悦,连说话声都欢快了许多,“人到哪儿啦?” 小鸟在她肩头上缩着脖子叽叽喳喳,“过了二门儿,马上就过来啦!” 云高星君:“这么快的吗?” 她在这一处洞府四周围设了禁制,不只隔绝神识,且还禁灵。 不能动用仙灵力的前提下,仙帝来了也得夹起尾巴做人。 除了这些有翅膀的小鸟,谁也飞不起来。 小鸟回道:“翅膀,那是个长翅膀的鸟人!” 云高星君大吼一声,“让她闯!” 她这里不只绝灵,还弥漫着铺天盖地的毒气,若无人指引,就连云姜这位仙帝都不敢乱闯。 洞府外传来一道毕恭毕敬的女声,“晚辈离火携小儿琐宝儿拜见云高前辈!” “前辈高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这次轮到沉茹仙君迷糊了,这声音中的恭敬做不得假,这又是几个意思? 别说对方实力不济,她看得最是明白,当初带小儿用饭的可也是位半步仙帝境的强者呢。 这样的人家,能是一般世家吗? 自家的小孩儿被云高星君下毒,还能沉得住气……? 这么快速的找过来,又不可能对孩子不重视。 无视沉茹仙君的胡思乱想,云高星君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倒是个明白人!” 拍拍肩头上小鸟的头,“去把人带进来吧!” “叽?” 小鸟雀歪头,眼神儿带着几分迷茫,意思是在说,怕怕,为什么又是我呢? 云高星君都被气笑了,“连拿机缘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小鸟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机缘啊,那必须得去拿。 禁制打开,小鸟引领着夜离歌飞了进来。 确实是在飞,因为洞府下边是泥沼,咕嘟咕嘟的还冒着莫名气体,气体不时变幻着颜色,四周围寸草不生,蝇虫不跳,肯定是有毒的。 夜离歌收起两只大翅膀,飘然落地,紧走两步上前施礼,“晚辈离火,见过云高前辈!” 云高星君阴阳怪气地捏着一盏茶,“本君给你儿子下毒,你这个做娘亲的非位不兴师问罪,反倒前来感谢,是何道理?” 夜离歌垂手而立,“晚辈惭愧!初时,晚辈检查到琐宝儿的痛苦模样,又检查出他身中剧毒,一时失了方寸,言语间,对前辈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一番话下来,云高星君倒是坐正了身子,“你这小辈背后骂也就骂了,还敢当面捅破,以为本君不能奈你若何的吗?” 夜离歌摇手:“晚辈惭愧,还请前辈责罚!” 云高星君:“责罚?” 云高星君两眼放亮,忽然就提起了百倍的兴趣,“你既认罚,本君就不客气了。” 抬手在椅侧摇了一下铃,有童子跑了进来,“星君有何吩咐?” 云高星君用下巴点指了一下夜离歌,“无心,你带这个小辈把后山的冰沼泽开垦出来。” 无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本来是他和无丑两人要干的活,现在来了免费劳动力,开心! “这位仙子,请吧!” 夜离歌面色平淡,恭敬的施了个礼,“谢星君赏!” 云高星君不耐烦的挥着手,“去吧去吧,什么时候开垦完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本君!” 无心带着夜离歌向后山走去,边走还边偷眼看她。 心里想的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么好看的仙子,可惜了,脑子不好使。”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想,问就是,自家小孩儿被星君恶作剧下了毒,她这个做娘亲的非但不替儿子报仇,还跑来赎罪。 去后山当免费苦力,非但毫无怨言,还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 想不明白,他就问了出来,“仙子,你无怨吗?” 夜离歌没想到无心会主动开口,却还是心态平和的微微一笑,“有句话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还有句话叫做长者赐不可辞。 我,一介晚辈,为什么要有怨呢?” 无心挠了挠头,感觉哪里不对,又感觉没啥毛病。 总之,一下子就糊涂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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