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歌没想到,真正的大妖出现的时候,没有暗沉沉的灰雾。 四周遭反倒是一片清明,甚至,还有几只骨灵跳跃了几下,完全没把这里当成大妖的地盘。 且也正是出其不意间,一块硕大的棺材板,就这么直直的砸向了夜离歌的身后。 夜离歌实在太震惊了,“魔罗仙君!” 包括锁大爷在内,大家竟然都全无所察,根本没发现摩罗仙君竟然一直跟在她身边。 幸好,她每次炼化骨灵时,都没回到空间,但也布下了重重阵法。 否则,以此人的品性,发现她身怀随身洞府这等异宝,没准会做什么。 夜离歌从来不怀疑人性,不出手,是因为筹码不够,不值得。 不管摩罗仙君是不是祈月仙帝的元神所修炼,夜离歌都没有,成全别人,让自己陷入危难之境的觉悟。 而且这个人还是绑架了大黑,以自己为诱饵,只是为了引出并没主动伤人的大妖。 所以,看到摩罗和大妖打得热火朝天,她不只没加入进去,反倒后退到一个安全范围,打上重重防护,掏把瓜子开始看热闹。 锁大爷跃跃欲试,“叶子,我们要帮谁?” 夜离歌淡定脸,“我们只做路人!” 谁也不帮,纯粹的吃瓜看热闹。 小克:“小仙子,这都成形的骨妖,炼化后,修为还不跟坐火箭似的。” 夜离歌:“你眼红了?” 大白:“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谁不眼热?” 他也眼红,可想到当前的情况,也只能用力咽了咽口水。 夜离歌凉凉地说道:“有多大的碗吃多少饭!” 有多少实力,干多少活。 没那个本事,就别添乱。 大白多打量了她几眼,“小师妹,你是不想帮吧?” 他们这一群人,包括能够克制大妖的小红莲在内,哪个不是她的底气? 夜离歌诚实地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想帮忙。” 随即又解释道:“世人多本末倒置,片面追求实力。 孰不知,实力只是保证修士大道得已更顺畅的重要手段。 若因为追求实力,而令道心蒙尘,那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所以,既然不想,就不去做那等违背道心之事。 就连夜离歌自己都不清楚,她不只是神魔体,还因为分身所在的小界位面,受世人推崇,奉为当地人的主神。 正式位列神班还差了些机缘,却可以算是半神之体了。 正因于此,在几人中,她的直觉感应才最是灵敏。 此一番话让大白犹如醍醐灌顶,一时间有些愣怔,禁不住反省自己,“是啊,修士在确立道心之后,便一直为追求修为和境界而争强斗狠,与人斗,与天斗,与自己斗。 斗来斗去,有多少人迷失了自我……” 不怪乎,凌岳星君让我跟在小师妹身边,言说会有意外的收获。 别人如此,我何尝不是如此呢? 恍然间,竟然有了些许明悟,虽不能提升修为,却明悟了道心。 若说以前突破大罗金仙只有四五成的把握,听了小师妹的一番点拨后,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了。 这个机率就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剩下的两三成,就靠天意和雷劫了。 小克无所谓地看着远处两人的斗法,啧了一声,“这不行啊,摩罗仙君有点儿皮脆啊!” 夜离歌也十分吃惊,这骨妖远比想象中更厉害。 直觉,只要不是仙帝本人,都不能奈它若何。 小克:“啧啧,摩罗真不行啦!” 果然,声随话落,摩罗仙君惊呼一声,反倒被骨妖硬生生扯下了一条胳膊。 夜离歌用力闭了闭眼,看着就好疼。 不过,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摩罗仙君用加诸了仙灵力的声音大呼,“离火仙子,还请助本君一臂之力。” 大白跳出来,吱呼一嗓子吼,“凭什么? 杀人者,人衡杀之,你跑人家棺材板前想要将人家彻底灭杀,就要有被人家灭掉的觉悟。” 他家小师妹进来是寻找阴阳花的,碰上不开眼的骨灵和骨妖,也不会客气。 摩罗仙君不理会大白,继续说道:“本君当许以重金,一个亿上品仙晶。” 小克:切,丢人! 摩罗仙君:“本君还能告诉你大黑的下落。” 夜离歌一下子站直身子,瓜子也不磕了,“大黑在哪里?” 摩罗仙君咬牙,他都快撑不住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好吗? “还请离火仙子相助!” 大妖凉凉的说道:“这位仙子,大黑正是被此人所胁,现在也不在这里,而是被她找了一名叫齐雅欣的鬼仙,弄到了幽冥地狱。” 而且,摩罗仙君还另有帮手呢。 摩罗仙君:“你胡说,我没有。” 夜离歌:“你怎知晓得如此清楚?” 大妖笑了,中性的声音,不辨雌雄,再出口却是女子的语调,“咯咯咯,因为你们所在的这一片,全都是本君的妖域啊……” 这处棺材坳竟然是大妖的妖域,虽是第一次见识,但夜离歌在一本前辈的历险中,见到过此类描写。 又因为在这里,不只神识受影响,甚至还禁空。 与那位前辈所描写的情况大差不差,夜离歌当时就多了个心眼。 大妖更得意了,“小虫子们,敢打扰你们祖宗,一个也逃不掉。” 摩罗仙君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自诩的神机妙算,全都逃不过人家的手掌心。 当即大叫道:“还不快过来助本君一臂之力。” 他虽慌张,却不着急。 大妖肯定受限于某种情况,它若能轻轻松松的杀人夺命,也等不到现在。 几人联手,没准就把大妖恁死了。 届时,自己再反杀掉这几个蝼蚁。 没错,在他堂堂仙帝大佬面前,世间皆蝼蚁,都应该为他重回巅峰努力。 大白,“小师妹,我们帮不帮?” 都不是什么好鸟,不论帮哪个,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夜离歌倒还算镇定,“不是帮摩罗仙君,就是帮这位妖君,好让人为难啊? 就不能有第三种选择吗?” “本座来也!” 夜离歌还没做下决定,耳听得一声暴喝,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急驰而至。 小克:“小仙子,这货怎么像姜家祠堂里贴着的年画啊?”m.biqubao.com 什么年画啊,那是姜家第一任祖宗,是所有姜家人的老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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