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颜仙君声音不高,却让全场一寂,屋中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半会儿后,大长老才犹有不信地问道:“蒲颜,啥意思啊?” 夜家在上仙界虽占一定地位,可也没狂妄到敢随意招惹桃李满天下的仙牛学院的地步。 是什么事情,让夜家被划入了仙牛学院拒绝往来黑名单的? 八长老似是想起了什么,愤愤然说道:“是不是中仙界的北玄仙宫做了什么给咱们夜家抹黑的事情了?” 七长老也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脸愤慨地说道:“驰云家的小儿纨绔成性,定是他打着咱们夜家的旗号,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还有……,还有……,喝多了酒,一时热气上头,不免就多说了一些。 有以前蒲颜仙君知道的,还有不知道的,中仙界竟然有好些中小势力,依附了夜家。 名义上的依附,得到的却是扎扎实实的好处。 看看这一派腐败堕落,蒲颜心底拔凉拔凉的。 不怪凡人有句话叫做‘富不过三代’,真的太有道理了。 现在的夜家,后辈人不惜福,非但不能守成,连家底也快保不住了。 夜族长猛然站起身来,暴喝了一声,“是听你们的还是听蒲颜的?” 人家一句话没说呢,他们自己就先吵起来了。 大长老清咳一声,“蒲颜,到底怎么回事儿呢?” 蒲颜三言两句,就把肖敬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说道:“学院大为震惊,围绕着本座的几个优秀的弟子展开调查,有好几个都跟肖敬的情况类似,都是所谓的心魔劫。” 大长老惊疑地问道:“已经断定是五魂散了吗?” 蒲颜说道:“肖家用以巫族失踪多年的两件古宝为代价,请了多位擅长魂毒的魂医诊治,肯定不会有假。” 随即她又补充了一句,“二长老有与之交好的巫族长老,可以亲自相问。” 问是肯定不能问的,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儿,他们夜家是很要脸面的好伐。 其实,在听得蒲颜说起时,他们就信了八成,因为蒲颜人品好啊,不会无的放矢的乱讲话。 蒲颜说道:“肖家虽然只有两个大罗金仙,可存世数万年,也有自己的人脉和底蕴。 尤其是当年的肖敬,还得过钟副院长夸奖,很是为此事叹息,在听说了此事后,已经开始重点儿调查。 这五魂散的情况,几位前辈资历够长,应该最是清楚啊!” 清楚什么? 五魂散是只有夜家有,其实也不能绝对排除其他家族的情况。 但是,受害者全都是蒲颜仙君想要重点栽培的学生,就很有意思了。 夜族长:“仙牛学院是个什么意思?当我们夜家是好惹的吗?” 蒲颜仙君凉凉地瞥他一眼,“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么多优秀的学生被这种天地所不容的毒物所害,还不兴人家查了吗?” 这就是现在的夜家,有问题不从自身找原因,反倒会举着老祖宗的功劳簿做挡箭牌,各种无厘头的护短。 一时会儿大家想了许多,这种事儿禁不得查的。 哪怕没查出个什么,只要让世人知晓是五魂散,夜家再是无辜也得背这黑锅。 何况,真就无辜吗? 大长老说道:“我们一方面排查家族五魂散的领取情况,一方面,蒲颜你也得在学院方面想想办法啊!” 蒲颜说道:“学院方面我一直在想办法,关键是肖家。” 二长老:“区区一个中势力家族,灭了便是!” 蒲颜脸色一沉:“大家这样讲可就真没意思了,既然武力能解决问题,还商量作甚?” 大长老瞪二长老一眼,“徒逞匹夫之勇,有这本事你去域外战场啊!”biqubao.com 回头又继续对蒲颜说道:“他喝多了胡嘞嘞呢,你继续说!” 蒲颜无所谓地说道:“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闹大了,对咱们夜家肯定会有诸多不良影响。” 三长老:“我看谁敢!” 蒲颜仙君:……这天儿没法聊了,一个个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就不能好好商量事情。 五长老皱眉:“敢又怎么啦?近些年陨落了多少后辈,你们不是也没怎么着吗?” 蒲颜已经不想再和他们多说了,能坚持下来,都是心里反复默着古越的嘱托。 当下说道:“要么就是借助我的手,把解药或是配方拿出来,人不知鬼不觉的平息此事,要么就顺其自然。” 然后,蒲颜仙君转身离去。 留下一群老而腐朽的族老面面相觑,最后归结为一个问题,“解药是没有的,配方到底给还是不给?” 七长老:“不给呢?” 大长老:“怕是蒲颜会与家族彻底离心!” 也很容易理解,不给就是信不过她,既然信不过,后果自己去想吧! 夜族长:“给她又何妨?” 随即有几位长老附和,有人说:“我们夜家家大业大,不过是区区一张方子罢了!” 还有人说:“都是族人,何必弄得如此生分呢?” 甚至还有一人说道:“五魂散本就是有伤天和的存在,将配方传将出去,也是我们夜家的一大功德!” 总之,因为蒲颜先一步答应了收下族中送去的后辈,大家总体意见就是同意给出配方。 蒲颜仙君心累的回到自己的院落,她不意外族中的最后结果。 对付这群老顽固,只要把准了脉,也并没有多难。 别看一个个叫嚣的厉害,其实最看中的还是外表的那张脸皮。 退一步讲,此计不成,她还有第二步第三步,总归会得到最想要的结果。 反观族中想送去的十个后辈,正如古越所说,只要他们受得了仙牛学院的严格管理,那就来呗。 更何况,教也得看怎么教,并且你教了,他就能学会吗? 能持之以恒的坚持下来,好好教导又何妨? 又让古越说对了,第二日,夜家族长告诉她,只有一位叫夜歧芳的后辈将要跟随她去仙牛学院,希望蒲颜能够多多照应。 至于其他几人,在得知长辈们的安排后,外出游历去了。 实际上是嫌弃仙牛学院规矩多,这些散漫惯了的仙N代们,受不得束缚,离家出走了。 蒲颜仙君带着夜歧芳离开前,仙舟停在半空中,她深深地看了这座庞大的族地两眼。 繁华的背后充斥着满眼的苍凉,一股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让她下意识的掩了下口鼻,心底涌起四句诗: 三千里繁华锦绣,五万年铁壁铜墙。 奈何膏粱夜夜欢,雀鸟散处尽荒凉。 真正能打散一个有着数十万年传承大族的从来不是什么外部力量,而是从芯子里开始烂。 或许古越是对的,与其东补一块西补一块,不如推倒了重新建起来。 想起那个虽然被无数困难压着,却依旧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的小姑娘,蒲颜笑了……现在的夜家缺少的,就是这种可以衍生出无尽生机和力量的阳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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