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是为北邺王朝寻找国玺的线索,时间过了这么久,要找假皇帝胡净并不容易。 所幸,夜离歌在这里也是个有后台的关系户,“我们去找古越师叔!” 当初古越答应过夜离歌一个条件,那时夜离歌所说的就是胡净。 她并不能未卜先知,而是因为前世她亲眼看着最好的朋友胡清歌,在她眼皮子底下魂飞魄散,冲击太大,总感觉还有后续。 现在看来,并非是她多虑。 对古越师叔,夜离歌感情十分复杂,较之于师尊墨剑道君,古越师叔更像个合格的长辈。 上次,思过崖事件中,她其实想趁机反击,想不计后果的恁死齐雅欣和越颜。 刚动了杀念,古越师叔就到了,并在请她吃全茹宴的时候,大有深意地提点了几句。 古师叔当时说道:“下策杀人,中策诛心,上策杀人诛心。” 他还说了下下策,留了一地无法收拾的鸡毛,令自己声败名裂,等于断了法侣道财中很重要的侣之一途,这样的修行真的会一路畅顺吗? 上上刺,杀人诛心后,还要博得虽虚荣却大有益处的美名。 夜离歌回想一下两相死拼的后果,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好下场。 越颜杀了她,一了百了,自己白白重生一次。 她杀了越颜师徒,剑峰甚至道一宗将再无她容身之地。 因为战力超群,越颜在修真界素有好名,还可能招致不明真相的全天下人的唾弃。 夜离歌前世深受舆论之苦,虽不完全在意,也并不想深陷其中。 古越看她没再钻死牛角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璞玉岂能与烂瓦相碰?” 虽面上不显,当时的夜离歌也开心了起来。 是啊,她这块美玉金贵着呢,岂能随意沾染那些倒霉污糟的因果? 古越师叔还举例说道:“煞气太重,是通不过四神门的哟!” 四神门是个什么东东? 夜离歌心怦怦直跳,总感觉四神门对自己极其重要! …… 地府总中心室的会议大厅,气氛并不融洽。 东,西,南,北四大鬼王齐聚一堂,不用问,就知道地府发生了大事儿。 上次四大鬼王齐聚,还是黄泉秘境开启时,大家一齐施法才稳定住了秘境入口。 这一次,东王古越一脸平静地看着云硕,“南王,这事儿你怎么说?” 南王云硕脸色几度变幻,自从他升任鬼王,并主掌一方鬼域后,再没出现过被如此逼迫的事情,如今……,“是本王看管不利!” 北王潜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西王柳颜也蹙了好看的眉头,“如何解决问题!” 之后再按照惯例奖功罚过! 东西南北四方鬼域,每一处都封印着一两个大魔,四方鬼王既是地府的执政者,更是看守者。 可鬼王云硕所在的南方有魔破封印而逃,事情发生时,云硕正在凡间,他的二百三十五房小妾那里温存缠绵。 收到消息赶回来时,魔物早失了踪影。 其他几位鬼王都要比他早一步,可魔这种东西,一旦寄身于人身上,就如同水入江河,再找可就不容易了。 一来是魔本狡诈,善变幻; 二来,几大鬼王虽长年镇守于此,谁也没见识过封印中的魔物。 若以为魔物全都是魔气腾腾,黑雾缭绕的类型,那就大错特错了。 魔也分种族,血脉越高的大魔越是俊美。 魔气腾腾的那类,多是不能收放自如的低等魔修,更多的是不入品阶的魔物。 据说,被诸魔供奉的魔神大人,就是一位美的令人晕眩的奇男子。 美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气质高雅,修为深不可测。 这也就意味着,封印在鬼界的几个大魔头,一旦逃走,若他不与人斗法,不动用魔气,是万难寻到的。 云硕一双大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本王愿戴罪立功!” 古越凉凉地瞥他一眼,“人界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噗嗤,如同被扎破了皮的汽球,云硕一屁股蹲地上,“那怎么办?” 几位鬼王为利益之争,虽然平时素有摩擦,事关三界,却都不会拿魔物的事敷衍。 柳颜说道:“不如跟上边的人修摊牌,大家合力捉拿!” 潜北说道:“那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鬼王现世,阴阳颠倒,乃乱世之象,会折薄人界的气运。 只要天塌不下来,人界就不允许鬼修随意出入。 当然,私底下出入,大家睁眼闭眼,权当不知,也形成不了气候。 若真撕开了这个口子,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敢保证能禁得住人界繁华的诱惑。 柳颜美眸流转,“阿越,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潜北:“说来听听!” 古越:“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 也就在这个时候,储物戒中的传音符动了,是他在东域的判官发来的。 “可是有好消息?” 古越嘴角微翘,“本王的朋友来了!” 也是他的贵人! 尚不知自己已经被定性为贵人的夜离歌,正与判官说及假皇帝胡净的事情。 国玺的事情太过重大,不能提,尤其不能跟鬼提。 所以,她只能继续用好友胡清歌做借口。 “判官大人亦知,修炼之途最忌生出一些不清不楚的魔障。 我那好友因此还被毁了一桩青梅竹马的婚事,还险些被灭了九族。 思来想去,就想请鬼上身与当事人说个清楚,可一请不来,二请不去,这就求到您这里了!” 判官是个脸色白胖的中年大叔,并没因夜离歌是个小孩而有所轻视,在听说她是古越的师侄后,立时就动用了加急公文传讯。 古越匆匆赶来时,判官正一脸为难地说道:“事情有点儿不好办!” 古越:“叶子这是来看师叔啦?” 夜离歌赶紧行礼,“师叔好!” 古越:“嗯,坐吧!” 然后眼神瞟向胖判官,“何事如此为难?” 判官将夜离歌要见胡净的事简明扼要说了一下,最后说道:“窃国是大罪重罪,受过地狱之刑后,已经被流放到了鬼域荒原!” 鬼域荒原其实是一处很是奇物的秘境,秘境内鱼虾混杂,生活着的都是没办法成长起来的半妖半魔半人,再就是被流放的鬼卒。 但凡被流放去那里的都是做多了坏事的十恶不赦之徒,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视情况释放一批。 判官私下对古越说道,“以前倒还好说,可最近那里乱相横生,怕是会有危险!” 古越也知道那件事儿,不知何时,悄然兴起了一个叫‘天下为公’的教会,就连派驻在那里的鬼差明里暗里都在为这些恶鬼做遮掩。 之所以迟迟不曾解决,也是因为秘境的特殊性。 秘境规则限制在筑基以下,堂堂的化神道君,也会被压制在筑基期。 这就意味着,也会被恶鬼殴死或吞噬。 鬼域荒原多刁民和穷凶极恶之徒,在这种特殊的时期,这谁愿意去冒险啊? 夜离歌也不愿意去,但既然这是她亲娘姜芽三百年前布下的局,那自然就有他的道理。 所以,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得闯一闯。 鬼域荒原,一半鬼域,一半荒原,从名字上就能听明白。 所谓的鬼域荒原,其实对鬼魂都不太友好。 于那些半妖类的生物,它们是这里的土著,是安善良民。 虽然他们也并非真正的良善之类,但人家是土生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 鬼族则不然,都是十恶不赦的恶徒,死后又被流放。 所以,不友好才更合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消息一经传出,还是有不少鬼报名。 夜离歌从中挑出两个人,一个叫陈潜,一个叫张学武。 张学武,鬼高马大,身形魁梧,一脸的凶相,能止小儿夜啼类型的存在。 此人生前乃一介武夫,曾做过乱世中的山大王,筑基大圆满,差一步结金丹。 夜离歌许诺,除了地府的奖赏,会额外奖他一颗筑基丹。 张学武大喜,胸脯拍地当当的,恨不能立马就替她去赴刀山,入火海。 陈潜是个书生,在地府任文职,此人多智善谋算。 一支朱笔妙妙空,以文入道,筑基后期。 他的要求既简单又复杂,简单是因为,他生前的妻子犯了十恶不赦的大错,被流放进了鬼域荒原,他想把握住这个机会。 复杂是因为,他不相信温柔善良的妻子会杀人,杀的还是敬重有加的公公婆婆。 请求彻查阴阳,还原当时的情景,还妻子一个公道。 此前,不管有多少扎实的证据,陈潜都不相信。 他相信自家娘子,娘子说没杀人,那她就是冤枉的。 何况,他家娘子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理由。 他说,天道还有疏忽打盹的时候呢,一定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为了妻子,他没听从更有前途的任职调动,而是选择继续留在地府。 他相信修士素常说的那句话: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 他努力修炼,努力等那一线生机。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第一个报名。 他什么也不要,只给一个彻查阴阳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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