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姣姣等人到御花园的时候,日头正好,微风徐徐。 现在的季节不冷不热,秋高气爽。 御花园百花争艳,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罗姣姣张开双手,轻轻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仿佛把内心的一股子浊气统统都呼出来了一般,整个人沉浸在这阵阵花香中,仿佛自己也成为御花园的娇花一朵。 她不能说是喜欢花。 她是喜欢大自然,光是跟这些花花草草呆在一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拥抱一下大树,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罗姣姣睁开眼睛,满脸笑意,“怎么样,这会儿是不是赏花最好的时候?” 扶风等人自然不会误了罗姣姣的兴致。 实际上他们几个男孩,自然也不喜欢什么花花草草。 他们只不过是喜欢罗姣姣一脸享受的样子。 姣姣高兴,他们就高兴。 但就当罗姣姣觉得一切都顺遂的时候,麻烦悄无声息的找上了他们。 老太监皱着眉,眼神不定的往前面带着带着藤编遮阳帽的男孩身上看。 一旁的宫女不耐烦的撞了撞他的胳膊,“走快点,慢腾腾的,你在看什么呢?” “我好像看到小畜生了,但又好像不是……” 听到这话,宫女驻足,往前面的一群人中定睛看了看。 随后一脸笃定的说道,“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吧?” “那小畜生整天缩着个脑袋,一脸阴郁,走路驼背不说,还瘦的跟竹竿儿似的,哪里像他们了?” 她伸手扯了一下老太监,压低声音警告,“让咱们弄死小畜生是德妃娘娘的旨意,现在德妃全家都死了,咱们是因为没被查到跟德妃娘娘有牵扯才活下来的,你管他是不是小畜生?别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老太监目光阴狠,“可若是他还活着,那我们……” “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再说了那个毒可是没有解药的,小畜生肯定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老太想想了想点点头。 那个毒药可是他亲自买的,他在原来的毒药上还加了另外两种慢性毒药。 小畜生一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目光浅浅的落在扶风身形了。 越是看,他心里就越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带着帽子的少年,背脊挺直仿若一颗青竹,跟畏首畏尾的小畜生完全不一样。 少年身形消瘦,但是却没有小畜生消瘦的仿佛皮包骨头一样。 老太监终于放下了心。 转头对着宫女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你说的没有错,这人绝非是小畜生!” 也许是两人的视线过于强烈,扶风下意识转头一看。 瞬间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罗姣姣等人很快发现了扶风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微微一愣。 罗珏皱眉,“这个老太监和那个宫女有什么稀奇的吗?” 罗哲凑近罗珏,小声说道,“他们就是给扶风下毒的人。” 瞬间,罗珏的眼神都变了。 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他现在非常想要给他们来上两针,那种一针把人扎的半身不遂的那种。 罗姣姣伸手拉住扶风的手。 扶风的精神微微有些松懈,转头对上罗姣姣担忧的目光松了一口气。 眼中仿佛落入了细碎的星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罗姣姣。 扶风轻轻开口,“别担心,我没事。” 实际上,那老太监和宫女并没有影响到他什么。 一开始知道老太监想要害他的时候,他确实心里难过了很久。 自从娘亲离世之后,他的生活之中就只有这个老太监了,甚至可以说他是把他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 只是忽然有一日,他发现这个被他当作家人一般对待的人,也要抛弃他了,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但是现在不会了,他也早已不是那个生活中只有老太监的少年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会因为自己,因为这两个腌臢东西给罗姣姣他们带来麻烦。 仅此而已。 扶风垂下眼眸,伸手按了按自己头上的帽子。 对,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扶风了,更何况他还带着帽子,他们不一定能发现他的。 只要他们没有发现他,就不会给罗姣姣他们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扶风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天不遂人愿。 突然,不知何处刮起一阵妖风,瞬间将扶风头上的帽子吹落。 老太监看着扶风那张貌美的不像话的脸,瞬间呆滞住了。 一旁的宫女推了他两下,“走啊,年纪太大走不动了是不是?” 说完,她转过头正巧对上扶风眼睛。 瞬间也呆滞住了。 漂亮很少用来形容男子,但是形容扶风,应该没有一个词比漂亮更贴切。 尤其是现在的扶风,经过这段时间的娇养,脸上身上也长了一些肉,看起来就比原本瘦骨嶙峋的时候更加精致漂亮。 老太监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是,“你竟然还活着?” 这话罗姣姣可就不爱听了。 “你都这把年纪了,你都还没急着死,他还活着不是很正常吗?” 老太监气短了一瞬,眼神盯着罗姣姣看了看,嘴唇微微翁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在宫中当值多年,虽然后面跟着婉妃进了冷宫。 但是他也知道御花园不是谁都能进的,能进御花园的人非富即贵。 而罗姣姣身上的穿着,光是看上一眼,老太监心中就笃定他们并非是他能轻易开罪的人。 在宫中当值这么多年,见风使舵,是每个太监的基本功。 一旁的宫女牵强的扯了扯唇,目光看向扶风,“三皇子,不知道你现在住在哪里?若是不回冷宫,恐怕坏了规矩。” 罗姣姣白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他是三皇子,见了皇子还不行礼,谁给你的胆子?” “你……” “我什么?你不服吗?” 宫女长舒一口气,看向扶风,“三皇子,请回吧。” 罗姣姣伸手一把将扶风扯到自己身后,“就不回,你三叩九拜都不回!不服你就去请皇上吧!” 宫女似乎被气的不轻,不敢对罗姣姣说些什么,只能用一双眼睛瞪着她。 眼中的恶意似乎要凝成实质了一般,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扶风伸手将罗姣姣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着宫女,“你耳朵聋了吗?她说什么你没听见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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