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被人拖下去之后,整个德馨宫略显空旷。 德馨宫的宫女太监们匍匐在地浑身打哆嗦,入耳只能听到皇上喘着粗气的声音。 罗姣姣到现在还是一脸茫然。 她侧眸看了一脸淡然的罗彦一眼。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情一定跟罗彦脱不了干系。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罗姣姣将视线挪到皇上脸上,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此时,皇上正不断喘着粗气,胸腔随着喘息不断起伏。 面色潮红,显然是气的不轻。 他突然满脸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一言不发。 皇上没有开口说话,德馨宫的这些人就更不敢说话了。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罗爱卿让你看笑话了,朕身为一国之君,竟然……”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但是罗姣姣等人也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圣上洪福齐天。”,罗彦轻启薄唇。 可不是洪福齐天吗? 如果不是罗彦,恐怕他连自己什么时候似的都不知道。 甚至,整个大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姓年了也说不定。 皇上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脑袋,冲着罗彦等人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静。” 罗彦带着罗姣姣和罗珏离开。 罗姣姣步履轻浮,有些心不在焉。 罗彦挑眉看向她,“你在想什么?” “二哥哥,我们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罗姣姣有些担心的看着罗彦。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陪罗珏来一趟德馨宫,竟然还能吃到这种惊天大瓜。 德妃受宠多年,她娘家的人竟然给皇上下毒下了足足七年。 这事儿还让他们给看着了。 按照前世宫斗剧的剧情来看,他们该不会被皇上杀人灭口吧? 罗彦一下子就听出罗姣姣的画外音,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吧,没事的。” 罗姣姣伸手抓住罗彦的手,“二哥哥,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她两只水润的杏眸直勾勾的盯着罗彦。 若是说罗彦跟这件事没有丝毫瓜葛,她是不相信的。 罗彦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浅浅勾唇一笑,“他们……太急了,自然露出马脚来了。” 是的。 罗彦并不是没有想过将德妃与这件事情扯上关系,只要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哪怕皇上如何宠爱她,也会对她心生疑虑。 之后再抽丝剥茧,铲草除根,徐徐图之。 但是没有想到,越是往里深究就越发现德妃与之脱不了干系。 他只是略施小计,年家的那群人就都撑不住,自投罗网了。 他伸手摸了摸罗姣姣的秀发。 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事。 罗姣姣微微皱眉,“那这件事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罗珏也睁着眼睛看罗彦。 罗彦心中一暖,嘴角的笑意上扬,“放心吧,就是为了你们我也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心中有数。” 罗姣姣轻轻点点头。 能坐上皇位,皇上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皇上要操心的事了。 …… 罗姣姣一行人刚到罗府。 远远的就看到江家老太太杵着拐杖在门前候着了。 罗姣姣像只小蝴蝶一样从马车上跑下来,奔向老太太。 眉宇间带着些许不悦,“奶奶,夜里下过雨外面又冷又湿的,你不在房中万一冻生病了怎么办?” 江家老太太慈爱的摸了摸罗姣姣的头,“还是姣姣心疼奶奶。” 罗姣姣扶着江家老太太往里走。 还没有往前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她转头一看,只见江镇北有些狼狈的走了过来。 身上的衣裳没有丝毫的褶皱,依旧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只是脸上显得十分沧桑,给人一种疲惫之感。 江镇北牵强的冲罗姣姣笑笑。 到底是自己妹妹的孩子,他还不至于对孩子发脾气。 随后开门见山的看向江家老太太,“娘,回去吧……” 一旁的江稚鱼拉过罗姣姣,在她耳边嚼耳朵,“他已经连续好几日来这里,听说是打了韩丞相被皇上罚了,回到家之后还发现自己的女儿,就是那个最小的江明珠不是他的孩子,反正现在整个江府乌烟瘴气的。” 罗姣姣不由瞪大了双眼。 她诧异的看向一旁的江稚鱼,自然也没有忽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姣姣,你是不知道,他前段时间竟然还怀疑我娘和韩丞相是不是有干系,还上门来质问我娘,被奶奶提着棍子打出去了,京城好多人都看到了。” “现在啊,他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江家老太太看着胡子拉碴的江镇北,不由深深叹了一口,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见他日子过成这样,她怎么会不难受? “镇北啊,你今年也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娘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后帮你处理这些杂事。” “你今天的日子过成这样都是你自己求来的,怨不得旁人半分。” “不论是明珠的事儿,皇上的事儿,还是苏柔的事儿,这世间也没有后悔药吃。” 江家老太太目光平和,声音温柔,“走吧,往后你若是当我是你娘,逢年过节来看看我就是,旁的就不要多说了。” 江镇北浑身一僵。 他能感受到江家老太太言辞中的失望。 这让他不由有些心慌。 江家老太太鲜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再不济也会抡起棍子追着他打一顿。 可不管怎么样也没有这样过,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是母子关系,是斩不断的血缘干系。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娘亲无时无刻不守在身边的奶娃娃了。 即便是亲如母子,在他这样一昧的索求之下,也会让人心灰意冷。 江镇北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钉子给钉在原地了一般。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娘。” 说完这话之后,他朝着罗姣姣露出一丝牵强的笑,“姣姣,照顾好你奶奶。” 随后转过身,背影苍凉的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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