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外面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罗姣姣和罗哲就已经睁开双眼了。 罗姣姣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去上书房念书还有起码一个小时的时间。 她跟罗哲这段时间在皇宫读书都已经训出生物钟了。 摘星阁的厨房并不像真正的府邸具备的一般,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趁着现在时间还在,罗姣姣想吃点热乎的,自己跑到小厨房做了一锅青菜肉丝面条。 她本就会做饭,虽然比不上罗烟的大师厨艺,但是做出来小家常菜也还算得上可口。 这会儿正好是地更深露重的时候,吃上一碗暖乎乎的面条一天都会暖起来。 面条刚出锅正好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皱眉看她的罗哲。 她微微一笑,“小六,快点帮我一起端进去,好烫。” 罗哲闻言这会儿连气都顾不上生了,连忙端过罗姣姣手上莹白碗。 青菜肉丝面条安静地躺在碗中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儿,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开。 他边往前走边语气不悦地说,“姣姣,这个灶台这么高,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我们可以吃阿爹阿娘送来的东西啊,也很好吃。” “……” 走了一路,罗哲就念叨了一路。 罗姣姣左耳进右耳出,三碗面条争气地摆在大厅的桌子上。 她率先夹起一筷子塞进罗哲的嘴里,眉梢带笑,“小六,吃饭。”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好好一个小六,怎么啰里八嗦的。 …… 扶风猛然惊醒,下意识环顾一圈四周。 柔软的被子,温馨的屋子。 窗户外还是雾蒙蒙的一片倒也算得上明亮的窗子, 跟他之前住的那间逼仄,似乎多穿一口气就能压死的人房间一点都不一样。 他连忙下床,还赤着脚,伸手打开柜子,那些凌晨他们拿回来的东西还安静地躺在柜子里。 他松了一口气。 不是做梦。 就在这个时候,淡淡的饭菜香味从屋外飘进来。 他缓缓打开门,只见罗姣姣和罗哲已经坐在大堂中的红木桌上,桌上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面条。 有他的份儿…… 心仿佛被烫了一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乖乖坐在桌前的小姑娘,端起一张瓷白的小脸对他笑,“扶风你醒啦?我还以为你要多休息一会儿,想要晚些叫你起来吃饭呢。” 扶风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悸动,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小姑娘好看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不悦的声音响起,“你还没穿鞋洗漱呢……” 扶风脸上一红,转身回房穿鞋。 罗哲咽下嘴里的面条,扔下一句,“我去教他洗漱。” 随后带着穿好鞋的扶风就走出去了。 扶风跟在罗哲身后,这才知道原来洗漱还有这么多名堂。 要用一根像小刷子一样的东西,沾着叫做牙膏的东西刷牙。 要用洗面奶洗脸。 洗完脸只有还要在脸上涂香香的软膏。 这些他都不知道。 罗哲似乎看出扶风的窘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前不知道,那是因为没有人教过你,以后我知道的东西我都会教你的,放心吧。” 扶风觉得罗哲这话怪怪的。 但是他也没有去深究。 冲着罗哲露出一抹清澈的笑意,重重点头。 他能感受到罗哲对他发自肺腑的善意。 三人吃完饭之后。 罗姣姣开口,“扶风你先一个人在摘星阁等我们回来,中午我们就回来了。” 扶风轻轻点头。 他知道罗姣姣是在担心他一个人在这里会寂寞。 她实在是多虑了,在冷宫的时候,他就一直是一个人。 每天就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少数不多出门的时候也会被他那些名义上的兄弟姐妹想法设法的欺辱,光是活着对他来说就已经是费劲力气的事情了。 他……一直是一个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扶风抬起头眼中升起一抹亮光看着罗姣姣和罗哲出门的背影。 他很庆幸自己在那些个绝望的日夜中熬了过来。 也许就是因为熬过了那些苦难,所以他才能遇见罗姣姣和罗哲。 …… 罗姣姣和罗哲并不知道扶风的心中所想。 他们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午的课程,两人慢悠悠地往外走。 “姣姣你说,二哥今日会不会还在御花园等我们?” 罗姣姣摇摇头,“我觉得二哥应该在摘星阁等我们了。” 等两人从上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罗彦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站在不远处冲着两人笑。 整个人身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华光。 他温润的声音落在两人耳畔,“看来你们都猜错了。” 罗哲见到罗彦瞬间眼眸一亮。 他一肚子的话想要跟罗彦说,但是他也不是笨蛋,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耐着性子往前走了一段路,等到看不到什么人的时候才将一肚子的话说给罗彦听。 “二哥,你昨日走了之后我们在摘星阁外面发现了扶风,原来扶风竟然是冷宫中的皇子。” 罗彦挑了挑眉。 他本以为扶风不会向罗姣姣他们二人坦明身份,没想到…… “二哥,你明日能不能想办法把四哥带进来给扶风诊脉?他被冷宫那个坏太监下了好久的毒,那个太监亲口说扶风命不久矣马上要死了。” 听到这话,罗彦皱了皱眉。 转头看向罗姣姣。 罗姣姣轻轻点点头,证实了罗哲所言不虚。 沉吟片刻,罗彦开口说道,“皇宫出入都需要严格核查,扶风出不去,若是要带你四哥进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你们四哥这两日出外诊,他给家里传信最快要明日才能回来。” 罗哲担忧的眉头都结成了一个疙瘩,“那怎么办?二哥,扶风这两天该不会死吧?” 罗彦伸手拍了拍罗哲的肩膀,轻声说道,“放心吧,二哥会想办法。” 回到摘星阁的时候,扶风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罗姣姣探头一看,他写的什么鬼画符,她竟然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扶风见到罗姣姣等人回来之后,连忙将手上的树枝扔开。 伸脚在地上摩擦了两下,将地上的鬼画符全部蹭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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