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有些呆滞的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 脑子不由僵了一瞬。 随后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身下柔软的床铺,松软的棉被,以及身上干爽的衣裳。 床头一束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肆意绽放,清雅的花香慢悠悠的在这一隅空间缓缓流淌。 外面雨淅沥沥的下,可这会儿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屋内的墙角烧着不冒黑烟的煤炭,一点都不呛眼睛。 真奢侈。 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奢侈。 见扶风渐渐回神,罗姣姣皱着眉头走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摘星阁门口晕倒?” 扶风一抬头就撞进了罗姣姣满是星辰的眸子。 她的眼睛好干净,好明亮。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扶风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垂下头,“我听说德馨娘娘召见你们,心里担心就去找你们,等我去到之时你们已经全身而退。” “这跟你为什么会昏迷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撑着伞回去……”,扶风攥紧拳头,“我听见,他们说要杀了我。” “他们发现我了,我就只能跑,最后跑到了这里……” 扶风竭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越是控制身上就抖的越厉害。 罗哲安抚的拍了拍扶风,有些不解,“他们为什么这让容不下你?反正我们这里地方大,不如你就留在这里吧。” 扶风突然想到什么,“不行!我得回去!” 他突然掀开被子,刚下床步履虚浮,差一点就要摔倒,还好罗姣姣扶住了他。 罗姣姣很少见他有这样情绪激动的样子。 自从认识他以来,哪怕是被人欺负,他也总是一声不吭的样子。 罗哲皱眉,“你都说了,他们要杀了你,你现在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扶风眼眶微红,声音沙哑的仿佛揉碎了很多悲伤,“我娘给我绣的衣裳,还在那里,我得去拿回来。” 罗哲沉沉看着扶风。 “我跟你一起去!” 罗姣姣知道,罗哲是想到罗母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罗哲突然皱起眉头,“姣姣……” 他可以跟着扶风去拿东西,但是姣姣怎么能行? 万一伤到她怎么行?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罗姣姣打断了。 “小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打得过我吗?”,罗姣姣漂亮的大眼睛忽眨忽眨的盯着他。 空气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罗哲他……当然是打不过罗姣姣的。 “那你去吧,躲在哥哥身后,哥哥会保护你的。”,罗哲一脸认真。 罗姣姣点点头。 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就这样,三人一拍即合。 外面雨势浩大,噼里啪啦的雨声将窗外刚刚长出来的花苞都击落在地,满地残殇。 罗姣姣慢悠悠的开口,“现在还不是过去的最佳时期,等雨小一点,天色再晚一些。” 两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当然知道罗姣姣说的话在理,只能耐下性子等待夜幕降临。 “你们肚子饿不饿?” “咕噜~” 罗哲和扶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肚子已经替他们回答了。 “你们等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吃饭了。” 说完罗姣姣转身离开了罗哲的房间。 扶风有些不解的看向罗哲,“她会做饭?” “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 他从来没有见过姣姣做饭,但是经常能看到姣姣拿出来好吃的东西,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叫不叫会做饭。 更重要的一点是,罗彦跟他们再三嘱咐过,不能在外面透露姣姣能随时随地拿出阿爹阿娘送来的东西。 所以,这个答案是最好的。 扶风了然的点头。 不知道那就是不会做饭。 他们能够来上书房读书,那一定是王公大臣之家的孩子。 这样人家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做饭? 不过,他承了他们的恩情,就算是不好吃他也会说好吃的。 随后,扶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罗哲,“这摘星阁一直以来都是无人居住的,你们怎么会……” 他之所以能脱离他们的追逐,最大的原因就是摘星阁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居住。 他经常能躲进来,不被旁人发现。 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的摆脱那些人的追捕,在脱力昏迷之际闯进摘星阁。 “这是皇上赐给我们的,哪怕我们日后不在上书房读书,这摘星阁我们也能过来住。” 扶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和惊讶,“皇上对你们真好……” 罗哲摇了摇头,“不是皇上对我们好,是我们二哥能干。” 虽然这些好处都是皇上给的,但是他看的很清楚,要是没有二哥,皇上又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么多恩赐? “出来吃饭了!” 罗姣姣清脆的声音落入两人耳畔。 两人应了一声之后,走出大门。 入目就看大厅的红木桌上架着一个小铜锅,铜锅用一层弯曲的铜片分成两半。 一半是颜色鲜红的辣汤,一半是颜色纯白的骨头汤。 此时铜锅正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霸道的香气在空气中翻滚,引得扶风不停吞咽着口水。 桌上还摆着一些生的菜,还有切成一片片鲜红的肉片儿。 扶风有些不太明白这是什么吃法。 他虽然疑惑,但是学的很快。 他观察这罗姣姣和罗哲的吃法,用筷子夹着想要吃的菜放进铜锅里去煮,煮一会把菜夹起来放进自己面前的酱料碗里沾沾,而后放入嘴中。 瞬间,仿佛舌尖的每个味蕾都在欢呼。 身上的寒气也随着一口一口的火锅从身子里抽离。m.biqubao.com 罗哲,“好吃吗?这个是火锅。” 扶风重重的的点头,“好吃!”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天气冷的时候吃火锅最好了!”,罗姣姣笑眯眯的弯了眼睛。 三人吃完火锅,躺在大厅的雪白软垫上消食。 也许是今天一天三人经历的事情有些多,三人挨在一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很久之后扶风回想起来那一天,依旧觉得记忆犹新。 那是他母妃离世之后,他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 罗姣姣睡醒的时候,扶风和罗哲正挨在一起睡的香甜。 她伸出手推了推扶风,“扶风,扶风,起来了。” 扶风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眼,一副呆萌的样子,让罗姣姣不由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蛋。 也许是她的动静有些大,一旁的罗哲也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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