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 宫女刚刚的话,一丝不落地尽收耳底。 “听说你们的哥哥也才不过是个六品官员,你以为区区一个六品官员能给你们做主?” 六品官,护不住姣姣…… 罗彦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传信的小哥正与罗烟说话。 他听了一耳朵,说的是罗珏去出外诊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让家里人不用担心。 这件事情瞬间就让罗彦戒备起来。 他瞬间将这件事与江稚鱼的话联系了起来。 “罗彦,你,你快去皇宫求见皇上,把皇上带去德妃娘娘那里。” “她罚姣姣和小六在雨中罚跪,若是去晚了小六和姣姣会发烧烧成傻子的!” “你别不相信,从小到大我就能梦到身边的人的厄运,我做的噩梦没有一次是落空的。” 原本他对江稚鱼的话只有三分的相信,但关乎到罗姣姣和罗哲哪怕心中不相信他也愿意去跑上一趟。 但是听到传信小哥的话,三分的相信变成了八分。 原本从罗府到皇宫三刻钟的路程,足足缩减成了一刻钟,马鞭子都快抽出火星子来了。 这才终于赶上。 罗彦见罗姣姣他们身上还有干燥的部分,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来得不算晚,她们两人才刚淋到雨。 罗姣姣被罗彦拉起来,还没开口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目光瞬间被罗彦身后身穿黄袍的男子吸引。 她下意识开口,“你……你不是周泽吗?” 站在周泽身旁的大太监掐着嗓子瞪眼,“大胆,竟敢这般跟皇上说话!” 周泽,不,是皇上,伸手制止大太监,“无妨。” “朕的身份被你发现了,下次朕去你们酒楼吃饭的时候,你可得替朕保密。”,皇上伸出食指在嘴唇中间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罗姣姣一脸茫然的点点头。 当初在永安城的时候,她就看出周泽一行人气度不凡,恐怕不是一般人。 她已经尽可能地往大里猜了。 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当今圣上。 罗彦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挑了挑眉毛,他也没有想到姣姣竟然与皇上还有交集。 皇上说完话站起身,目光盯着匍匐在地一身狼狈,连头都不敢抬不住发抖的宫女,厉声说道,“把德妃给朕叫出来。” “是……是……” 宫女低着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步履匆忙地就往德馨宫走。 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不多时,一个美艳妇人款款从德馨宫门口走出来,步履款款,身姿摇曳,行走之间带着一阵香风。 脸上不急不躁,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见到皇上,她的眸光明亮,贴了过去。 皇上脸色不太好,冷着脸躲开,没有给他混淆视听的机会,“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后宫的妃嫔可以对大臣家眷动用私刑了?” 德妃仿佛刚刚看到罗姣姣和罗哲似的。 伸手捂住自己的红唇,“哎呀,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皇上冷哼一声,“这两个孩子不是你传唤到德馨宫中的吗?你会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回事?” 德妃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皇上,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这样恶毒的女人吗?我只是听闻八公主跟这两个孩子有误会,怕孩子们心生间隙,想要找她们好好谈谈而已。” 罗姣姣:…… 怪不得是宠妃,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了得。 德妃冷着一张脸,瞪着原先那趾高气扬的宫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宫女连忙跪下,左右开弓,毫不留力地往自己脸上招呼。 “娘娘,都是我的错,您在给皇上祈福我不方便带她们搅扰您,更听闻罗小姐和罗公子开罪了八公主,便自己想要给八公主出口气这才……”m.biqubao.com “你这贱婢女,真是好大的胆子……” “从明日起你便不是我宫中的人了,来人,打三十大板,扔去浣衣局。”,德妃冷着脸说道。 宫女连忙抬头,伸手扯住德妃的衣角,“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不要去浣衣局,奴婢要留在这里伺候您!” “娘娘!” 德妃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冷眼看着宫女被人拖下去。 “皇上,这件事情臣妾也有错,是臣妾监管不严才让两个孩子受了委屈,请皇上责罚。” 说着她弯身就要下跪,全然不顾地上的泥泞脏污。 皇上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去,脸色依旧冰冷,“下跪就不用了,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便闭门思过一个月。” 德妃愣了。 她没有想到她已经将自己从整件事情摘除出来,竟然还要闭门思过。 自从进宫以来,这还是皇上第一次这么责罚她。 她不由将目光落在罗彦几人身上,看来皇上真的很看重这个罗大人…… 正对上罗彦幽幽的眼神,看得她心中一悸,垂下眼眸。 皇上转过身看向被罗彦护在身后,一身狼狈不堪的罗姣姣和罗哲,“他们两个身上还湿着,来人赶紧带她们下去给她们换身干爽的衣裳,免得害了病。” 罗彦虽然对皇上这种高拿轻放的行为并不满意,但他贵为天子,纵使不满也不能说些什么。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以此提要求…… 罗姣姣和罗哲被人带下去换衣裳,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罗彦身姿挺拔的坐在外厅的红木桌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水。 见到他们二人出来,罗彦放下手上的茶杯。 “皇上已经下旨,从今日起不论是皇宫中的谁召见你们,你们都不必去见。” “往后你们也不用在御膳房用膳,皇上特批了摘星阁给你们留做皇宫的住所,哪怕你们往后不在上书房念书,也能自由出入皇宫留住摘星阁。” 罗彦漫不经心的说,仿佛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但是着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像是能轻易办到的? 罗姣姣脱口问道,“二哥哥,你怎么做到的?” 罗彦笑着捏了捏她的雪腮,“这是皇上补偿你们两个的。” 这些要求皇上自然是不能轻易答应的,奈何皇上一旦露出为难的神色,罗彦掀袍子就要辞官。 再加上这事儿皇上确实不占理,也就只等点头应下了。 这些事情,罗姣姣他们便不用知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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