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彦的嗓子仿佛被湿棉花堵住了。 又涩又疼。 好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最开始他日夜颠倒,废寝忘食的治理永安城,只是为了给姣姣她们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虽然他嘴上说着,他一定会回到京城,让他们别忧心。 但是他心里清楚,被贬至偏僻之地的官员,若是想要重新回到京城,回到圣上眼前,那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有些人甚至至死没有机会再次回京,得到重用。 他自然也不清楚自己还要在永安城呆上多少年,或许这一呆就是一辈子。 但是慢慢的,跟永安城的这些百姓相处下来。 他的初心似乎在潜移默化中从为了姣姣她们变成为了永安城的百姓们…… “你们……保重!”,罗彦说道。 罗彦到底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永安城的百姓们送的这些粮食,独独又占了一辆马车。 罗彦等人坐上马车,马夫扬起鞭子重重的抽在马屁股上。 老马迈开蹄子,带起一阵阵灰尘。 身后的百姓们似乎并没有被这灰尘阻挡,大队伍跟在马车后面跑。 罗姣姣探出头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百姓们,她们之中甚至还有人抱着孩子。 “你们别送了,回去吧!” “再让我们送送吧!” “罗大人,一路顺风!” “一路平安,罗大人!” 伴着一声声‘罗大人’,永安城的百姓们送了足足五公里。 罗姣姣转头看着自家的二哥。biqubao.com 此时,罗彦手上正拿着一册书在读。 若不是他良久没有翻页,手上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罗姣姣还真是让他给骗过去了。 她笑吟吟的看着假装冷静的二哥,“二哥,永安城的百姓们都很爱戴你呢,她们说你是个好官。” 罗彦放下手上的书,长舒一口气。 转头看着罗姣姣,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难道二哥在你心里不是个好官?” “二哥,你眼睛红了。” 罗彦连忙拿起书,继续看,“许是看太久书,眼睛有些发涩,无事。” 一旁的罗珏抬起头来,“二哥,等到了京城我给你开一副明目的汤药。” 罗彦声音僵硬,“那倒也不必。” 两个月之后,四月头,她们终于到京城了。 罗姣姣探出头,还没来及感叹,一道身穿红衣奔驰在街道上。 红衣驽马,不过不是少年郎,是美娇娘。 马匹刚冲出几步,就被另外一辆马匹拦住了去路。 红衣女子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潇洒肆意。 这下,罗姣姣看清了女子的脸。 她正是许久没见的韩轻歌。 比之前几年,现在的韩轻歌的眉眼都长开了,明媚的面容中平添了一丝英气,举手投足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韩轻歌皱眉看向对面马匹上的男子,皱眉,“周子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面马匹上的男子也翻身下马。 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韩轻歌,“我想要做什么?我想要你做我的世子妃。” 韩轻歌勾唇一笑,红唇轻启,“男人,算是什么东西?” “你应当清楚,从四年前,姑奶奶就不把男人放在眼里了。” “情情爱爱,不如策马奔驰来的痛快。”,韩轻歌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摸了摸马头。 罗姣姣闻言眨了眨眼。 他们这个马车上除了罗珏,剩下的人对于罗彦和韩轻歌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 此时,众人都看着罗彦。 罗彦面不改色,“看我做什么,不赶路了?” “大路被轻歌姐姐他们的马堵住了,过不去。”,罗元老实的说道。 只是看着罗彦的眼神里还带着浓厚的八卦之色。 “二哥哥,轻歌姐姐说,从四年前她就不把男人放在眼里了。” 罗彦的目光放在手上的书上,脸色丝毫未变,“与我何干?” 说得好! 那你捏着书的手那么使劲儿干什么? 手指尖都发白了。 罗姣姣摇了摇头,心口不一的男人! “不把别的男人放在眼里好啊,我也不把别的女子放在眼里!”,周子安咧嘴一笑。 “你,我也不放在眼里。” 直勾勾的看着韩轻歌,“话别说的那么笃定,听说你得已经开始给你相看世家公子哥了。” “不如给我个机会?你终有一日会成为我周子安的世子妃,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韩轻歌勾唇,“是吗?” 她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身下的红裙掀起一阵红浪,“拭目以待!” 说罢扬起手上的马鞭重重打在马身上,奔驰而去。 周子安直勾勾的看着韩轻歌背影,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那一抹架马奔驰而出的红。 紧接着,自己也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罗姣姣扭头看着罗彦,“二哥,轻歌姐姐好像有些意动,打算给那个男的一个机会。” “她与谁在一起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罗元扭着身子,腔调奇怪,鹦鹉学舌,“她与谁在一起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罗彦放下去,眼神冰冷的看着罗元。 一个字也不说。 但罗元莫名的就感觉到一阵杀气。 他连忙举起双手投降,“好了二哥,别这么看着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罗彦这才收回目光。 罗姣姣转头看向一边笑着看好戏的罗烟,“也不知道轻歌姐姐知不知道我们即将回来的消息,从永安城回来之前咱们还收到她的信了呢。” “姐姐也不知道,不过要是她知道的话,应该会登门拜访。” 罗彦不自觉屏住呼吸,捏着书册的手又紧了紧。 “二哥哥,这一页书这么好看吗?我看你好久都没有翻过了。” “嗯,这一页有些让我迷惑的言论,需细细思考才是。” 罗姣姣实在是不明白,一页目录到底有什么能让他迷惑的言辞? 她幽幽的看着罗彦,“二哥哥,我现在七岁了,认字了。” 罗彦伸出手抵住唇,轻咳两声,以抵尴尬。 “回府!” 罗彦等人按照那太监给的地址,驾车来到一栋府邸门前。 刚到门前就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 韩轻歌此时正上马准备离去,恰好听到罗彦等人的马车声响,这才停下了脚步。 “轻歌姐姐!”,罗姣姣笑眯眯的喊道。 罗彦和韩轻歌隔着几个人头,两两相忘,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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