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的声音带着压了三年的怒火,此时已经将她的理智全然灼烧。 看着苏柔还要继续打他,江镇北伸手抓住苏柔的双手,厉声喝道,“够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苏柔的眼睛。 这些内情他当然是不知道的。 他甚至很少想起自己这个女儿,好像自从苏柔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江稚鱼。 问起来,身边的妾室也只会说这孩子不愿见人。 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看江稚鱼,她不是个正常的孩子,他甚至都不愿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呆傻的女儿。 苏柔红着眼睛看着江镇北,一字一顿,“江镇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 “你让我恶心!” 江镇北猛的抬头。 他在苏柔的眼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恨意,那种恨意似乎要将他灼烧殆尽一般。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 江稚鱼看到苏柔的眼泪,瞬间急了。 “你欺负我娘,我打死你!” 江稚鱼举着一根糖葫芦就朝着江镇北冲了过去,江镇北下意识一挥手,江稚鱼甚至还没有接近江镇北就被这股力道挥出去。 她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柔大声地喊,“鱼儿!” 罗姣姣等人也连忙冲上去。 “你们让开点,人太多了!” 罗姣姣转头看向罗烟和六神无主的苏柔,“舅母你跟姐姐把鱼儿姐姐抬进房间,让我四哥哥给她看看!” 苏柔此时此刻也只能听罗姣姣的了。 两人合力把江稚鱼抬到了房间中,所有人的心神都在昏迷的江稚鱼身上。 没有一个人去看江镇北。 江稚鱼虽然只有几岁的心智,但是她为人善良,尤其喜欢罗姣姣。 在罗家,只要喜欢罗姣姣,那他们就接纳。 更何况她还是舅母的孩子。 相处了几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他们虽然比江稚鱼年纪小,但一个个都是把江稚鱼当成另外一个妹妹看待的。 眼下江稚鱼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伤,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感觉? 罗元走在最后面,脸色也有些焦灼,抬脚也要跟着上去。 下一秒,一股力道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皱眉抬头望去,是江镇北。 他脸色难看至极,仿佛吃了粑粑。 罗元心里急,“你拉我做什么,我得去看鱼儿妹妹。” 江镇北低垂着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鱼儿妹妹受伤了是事实,是你让鱼儿妹妹受伤的也是事实。” 罗元已经很克制了,要不是想着自家大哥去他所掌管的军营中投军,他真的想要怼江镇北。 纵使江镇北是他的亲舅舅,那又怎么样? 他不是一个好的丈夫,不是一个好的父亲,这也都是事实。 身为一个父亲,竟然能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他的嫡女给卖了,真是……没用! 罗元不想听江镇北继续说什么了,连忙甩开江镇北的手。 “舅舅,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看看鱼儿妹妹怎么样了,我们家里的人都去了,我也不能缺席。” 扔下这句话,丝毫不去管江镇北的脸上就连忙追上了去。 江镇北黑着脸站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拉住罗元说上那么一句话。 他眼中有些迷茫。 他是一个武夫,江稚鱼从他背后袭来,他下意识就出手了。 看清江稚鱼脸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但是为时已晚。 江稚鱼懂什么? 她的心智只有几岁孩子那么大,虽然她不够聪明,偶尔还会闹出笑话来。 但是谁对她好,她还是清楚的。 孩子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而江镇北在江稚鱼心里,显然不是对她好的那一类人。 尽管,他是她的父亲。 …… 众人在江稚鱼的门口等着,良久,罗珏才终于打开房门。 “怎么样了,四哥哥?”,罗姣姣连忙开口。 罗珏摇了摇头。 众人的心瞬间一个咯噔。 苏柔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了,哗啦啦地流。 罗珏,“已经没事了!” 罗姣姣:…… 四哥,你说话还能再大喘气一点儿! 罗姣姣白了自家四哥一眼,率先冲进去。 罗珏一脸懵逼。 他明明是做了好事,自家妹妹为什么还白他一眼? 罗元伸手拍了拍罗珏的肩膀,“小珏,你下次再这么说话,容易被打死,你小心一点。” 罗珏一脸认真,“三哥,没有人可以打死我,我会毒死他们。” 罗元:…… 苏柔坐在床边,心疼的摸着江稚鱼的脸,许是磕碰到脑袋的原因,江稚鱼的脸色变得格外白。 “她怎么还没有醒?不是说没事了吗?”,苏柔连忙转头看向罗珏。 罗珏皱眉,伸手抓了抓头,“不对啊,她现在应该是要醒了才对啊,怎么会还没有醒?” 说着,罗珏就迈开脚准备上前去检查苏柔的身体。 下一秒,苏柔猛地惊醒。 见到自己身边围绕的人,愣了一秒,随后目光落在了苏柔的脸上。 眼泪夺眶而出,“娘!” 猛地扑进苏柔的怀中,放声大哭! 下一秒,她松开苏柔,一脸认真的说道,“娘,你跟爹和离吧!” 苏柔伸手摸了摸江稚鱼的额头。 “也没发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江稚鱼脸上一急,“娘,你听我……” “娘跟你爹三年前就和离了,你让我和离什么呢?” 江稚鱼愣了。 罗姣姣皱了皱眉,做到床榻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江稚鱼,“鱼儿姐姐,你为什么想要舅母跟舅舅和离?” 按道理,江稚鱼应该是不知道舅母跟舅舅之间的事情才对。 更不知道和离这么高级的词汇。 她仔细打量着江稚鱼的眉眼,若不是她眼中的那种清澈的愚蠢依旧在。 她甚至都要开始怀疑,江稚鱼是不是跟她一样的穿越者了。 江稚鱼的目光落在众人脸上,猛地哆嗦了一下,两眼一翻竟然又晕过去了。 苏柔转头看向罗珏,“珏哥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晕过去了?” 罗珏上前抓住江稚鱼的手腕,沉眉把脉。 良久才放下江稚鱼的手,松了一口气,“她没事,就是刺激到了,睡一会就会自己醒来,不必担心。” 听到罗珏这么说,苏柔这才总算是将心放进了肚子了。 罗姣姣皱着眉,一眨不眨地盯着昏迷过去的江稚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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