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姣姣不再说话,索性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车上的两个男人掀开马车的帘子跳了下去。 罗姣姣从掀开的马车帘子的一角窥见,他们此时并不在街道上,而是在一处树木茂密的树林之中。 “就地吃饭吧!”,这是刀疤脸的声音。 “快点吧,早就饿的不行了。” “……” 刀疤脸他们在外面稀稀索索的吃干粮。 不知道是他们放心还是什么,马车上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小神仙!” 江稚鱼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罗姣姣。 纵使浑身是伤,鼻青脸肿的,两只眼睛还是一样明亮。 罗姣姣就是因为看到江稚鱼才情急之下跟了上来的。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江稚鱼,“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稚鱼虽然不太聪明,脑子直来直往不会拐弯。 但是罗姣姣问她问题,她还是能逻辑清楚的回答出来。 “姨娘说他们会带我去找娘亲的,我就跟他们走了。” 江稚鱼突然凑近罗姣姣,表情严肃,“但是我偷偷听到,他们是想要把我们卖掉,根本就不是想要带我去找娘亲。” “我就跑,跑了他们就把我抓回来打一顿,一天要打八回。” 江稚鱼语气严肃,“但是我根本不害怕他们打我,我一会还是会跑的!” “小神仙你放心,我会带着你一起跑的!” 江稚鱼一脸认真的看着罗姣姣,仿佛在宣誓一般。 罗姣姣:…… 真是谢谢你了! 江稚鱼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些话,但是罗姣姣心里清楚,她这一路肯定收了不少苦。 要是舅母看到这样的江稚鱼,她定然心如刀割。 江稚鱼那姨娘,之所以敢在江镇北的眼皮子底下把江稚鱼卖了,不就是因为舅母和奶奶不在江府吗? 整个江府唯二心疼江稚鱼的人都不在,江稚鱼心性又过于单纯,这下不就成了江府有些人砧板上的鱼肉了吗? “我们跑不掉的。”,缩在江稚鱼身旁的女子木着脸说道。 如果说江稚鱼一直是神采奕奕的,那那名女子就仿佛灵魂被抽干了一样。 “我们跑不掉的,不论怎么跑都跑不掉的。”,她又重复了一遍。 江稚鱼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跑不掉?” 那名女子的神情激动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试过?” “你是运气好,要被他们献上去,就算是跑了被抓回来也只是打你一顿。” “你知道我们跑了回来的下场是什么吗?”,那名女子的眼睛满是红色,声音哽咽。 罗姣姣心里酸了一瞬,她甚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个女子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心里对于这些该死的人贩子就更加痛恨了。 江稚鱼心思单纯,听不出她们说的话,歪着脑袋问,“经历了什么?” 那女子声音一滞。 眼神复杂的看了江稚鱼一眼,“忘记你脑子有问题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听不懂。” 说完这话她就闭上眼睛缩在一旁,不再说话。 她身旁的另外一个女子比她更加瘦弱一些,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神色恹恹的看着马车的一角发呆。 “我好好同你说话,你怎么骂人?”,江稚鱼生气的皱起眉。 只是那女子丝毫没有理会江稚鱼的意思。 马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江稚鱼吸引,就连万家俊也不意外。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罗姣姣的身影一闪。 随后手上捆绑她的麻绳就自然的脱落下来,罗姣姣轻轻的将麻绳捏在背后。 “小神仙,你到我这边来,我给你松绑。” 罗姣姣闻言眨了眨眼,坐到了江稚鱼身边。 万家俊神色一紧。 “闭嘴!”,罗姣姣在他说话之前说道。 万家俊委屈的低下头,没有继续说话。 “小神仙,我可厉害了,能用牙齿松绑!” 说着低下头就去咬罗姣姣背后的麻绳,刚张嘴麻绳就已经脱落了。 江稚鱼脸上有些迷茫。 “果然好厉害!”,罗姣姣一脸钦佩的看着江稚鱼。 江稚鱼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小脸上满是得意,“那当然,我可厉害了!” 她逐渐在罗姣姣一声声‘你好厉害’中迷失自我。 万家俊震惊的睁大眼睛,朝着罗姣姣呜呜了两声,像狗一样。 “给你把袜子拿下来可以,但是你得保证你不要大喊大叫的。” 万家俊连连点头,乖的不得了。 罗姣姣嫌弃的将他嘴上的袜子拿下来。 万家俊一取下袜子,歪在一边‘呸呸呸’的吐了好久。 好不容易感觉吐完了,这才转过身来看罗姣姣。 眼中慢慢的都是感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罗姣姣,我知道你不想要我出事,你本来可以不被抓来的。” “到时候我被抓走了,你就能去万家通知我爹娘了。” “现在我们都被抓走了。”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万家俊脸上满是认真。 罗姣姣皱眉,“你好吵。”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 万家俊认真的点头,“姣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知道你们女儿家都是要清誉的,我明白。” 罗姣姣:…… 你明白个屁你明白。 罗姣姣眼不见心不烦的不去看他。 她转头看着江稚鱼,小脸上满是认真,“你不要自己跑了,我会救你离开。” 江稚鱼认真的点头,“好,我听你的,小神仙。” “喂,傻子,你为什么叫姣姣小神仙?”,万家俊冲着江稚鱼扬了扬脖子。 罗姣姣转头瞪了他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另外,不准你叫她傻子。” 万家俊瘪了瘪嘴,“好嘛,不叫就不叫了,你别生气。” 他觉得,罗姣姣为了他都已经到这种份上了,他实在是不应该惹罗姣姣不高兴。 “稚鱼姐姐,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江稚鱼问道。 江稚鱼闻言眼睛亮了亮,“要吃!” 说到吃东西,马车内的另外两个女子也都抬起头来。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这些天刀疤脸他们高兴就给她们吃一些他们吃剩下的东西。biqubao.com 不高兴的话连吃的都没有,只能喝水,有的时候他们甚至连水都不给她们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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