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姣姣微微一怔,脸上有些动容。 地上这些惨死的士兵,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室。 罗彦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将他们的名牌带回去,将他们的家中安置好。 原本开马车的车夫也死了。 罗彦只能带着病重的身体开始赶车。 好在原来开马车赶往京城等地的时候,跟着罗浩学过,眼下没有车夫他自己也能开。 外面风大,罗姣姣套了一件加厚的羽绒服批在罗彦身上。 “哥哥没事,你在马车好好坐着,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罗姣姣点点头。 他们是在去滨州城的半路上被刺客袭击的,从这个地方回到永安城只要一个时辰左右。 罗姣姣拿出一瓶保温壶递给罗彦,“二哥哥,里面装了热水,要是冷就喝一点。” 总归现在罗彦也知道商超的事情了,她拿东西出来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罗彦点头表示明白。 回到马车里,罗姣姣守在满身鲜血的李麻子身边。 她也并没有闲着,拿出温热的毛巾将他身上的血渍给擦了擦。 擦拭血渍的时候,罗姣姣才发现李麻子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身上满是伤口。 伤痕累累。 李麻子的情况和罗彦不一样,罗彦胸口上有一道两只手掌那么长的伤口,虽然不好处理,但至少罗彦人是清醒的。 他能够配合罗姣姣上药包扎。 但是李麻子不行。 他现在是昏迷的状态,就算罗姣姣身上有药品。 但是她人实在是太小了,无妨帮助李麻子翻身包扎。 最后只能将他身上正面的血渍擦拭一番,在他伤口上撒上止血药。 其他的就只能等到他们回到永安城再看了。 马车停在了永安城县令府的门口。 守门的官兵一见到驾着马车回来,面无血色,身上还披着奇怪衣裳的罗彦大惊失色。 “大人?” 罗彦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发白,虚弱地说道,“快叫人把李麻子抬进去……” 说完这话,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两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罗姣姣掀开马车车帘之时,入目的就是罗彦晕倒的画面。 “二哥哥!” …… 罗彦昏昏沉沉地睁开眼,一睁开眼就全家围在他床边的画面。 他起身要坐起来。 江家主母红着眼睛将他按回床上,“你身上还带着伤,赶快躺下!” 罗彦的身体实在是虚弱,江家主母轻轻一推就将罗彦给推回去。 罗烟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二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姣姣说你们在半路上遇袭了,到底谁会袭击你们?” “你们带出去那么多人,怎么就回来了你们三人,他们呢?” “死了。”,轻轻的声音带着厚重的喘息从罗彦的嗓子中挤出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罗彦动了动喉结,强忍着喉头的腥甜和刺痛,沙哑开口,“麻子呢?他如何了?” 罗元摇了摇头,“已经请了大夫回来,现在还没有醒。” 罗彦点点头,随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 微微皱眉,“姣姣呢?” “姣姣下了马车看着大夫给你们上好药,就睡过去了,现在还没醒。” 罗彦点头。 此次若不是带着姣姣,恐怕他已经和那些惨死的士兵落得一样的下场。 江家老太太紧皱眉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好端端的出门怎么会……” 罗彦没有跟家中的人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简单了说了一句这事他心中有数。 “若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奶奶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薄面在。” 罗彦点头,表示知道。 “大人,李麻子醒了。” 罗彦掀开被子,“带我去。” 不顾众人阻拦,罗彦撑着身子去了李麻子的房间。biqubao.com 此时,李麻子正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 见到推门而入的罗彦,连忙就要起身行礼。 罗彦连忙制止住他,“不必行礼。” 不等罗彦开口问,李麻子沙哑着嗓音开口,“那些刺客人多势众,我们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 “你们走了之后,他们去追你们,很多弟兄都受伤了。” “过了没有多久他们就回来了,将原本只是手上的弟兄一个个杀掉了。”,说这话的时候,李麻子的眼眶红得像是染了血,浑身不住的颤抖。 他哽咽地继续说道,“要不是我躲在草丛中他们没有发现,恐怕现在我也见不到大人了。” “我听到,他们在说刘大人,后面的我就没有听清了。” 罗彦冷着脸点头,“麻子,你好生休息吧,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说完这话,罗彦转身离开。 刘成。 他此番出行带上那么多官兵就是为了预防刘成,但是他没有想到,刘成竟然真的敢对他一个朝廷命官动手。 罗彦眯了眯眼睛,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完了。 …… 罗姣姣一路颠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得知罗彦和李麻子都已经看了大夫,身上没有什么大碍,罗姣姣也就放心了。 罗彦此时正在书房忙公务。 罗姣姣去的时候,他正面色惨白地书写着什么。 “二哥哥,你身上还有伤,这些公务什么时候做不行?非得要现在就做?” 罗姣姣的语气算不上好,但是罗彦也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心中清楚,罗姣姣是在忧心他的身体。 罗彦将手上的笔放了下来,“姣姣醒了?” 罗姣姣皱眉,“我听家里的下人在说,这件事是刘老爷预谋的。” 罗彦没有隐瞒,微微点头。 “我就知道这个该死的老头没有安什么好心!上次他走的时候就出言威胁我们。”,罗姣姣更生气了。 随后,一脸担忧地看着罗彦,“二哥哥,我们怎么办?” 她这倒不是怕了刘成。 只是刘成这次没有达成目的,定然还有下次行动。 万一她不在罗彦身边,再次遇到这种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罗彦抬眸,星目中飞快的划过一丝锐利寒光,“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随后意识到什么似的,收敛了自己脸上的寒光。 柔声对罗姣姣笑道,“这些事情有哥哥在,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 见罗彦不想要多说,罗姣姣也没有继续问。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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