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地上的那一小袋米上。 他们的目光泛着绿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匹匹恶狼似的。 空气中只剩下一声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突然,一个人动了,直接冲着那袋米冲了过去。 直接抓起一把生米就往自己嘴里塞,其他的人也都是如此。 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吃的米的生熟,一边吃着,一边流眼泪。 颤抖着双手,红着眼眶哽咽,“是米,真的是米!” 他们手上捧着一颗颗洁白如珍珠的米,泪如雨下。 是那种久旱逢甘霖的嚎啕大哭,看得人心生不忍。 罗姣姣看着那一张张面容不同,却同样悲喜交加的面孔。 他们的面孔仿佛与罗烟他们第一次吃到她拿出大米的那个时刻重叠了。 那些官兵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 手里还是死死攥着那把米,抬头盯着罗彦那张年轻的面孔,声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 “大人,我们跟你干,你真的能让我们吃饱饭吗?” 罗彦重重点头,开口说下他来到泉州的第一个承诺,“只要你们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吃饱饭那是最基本的。”m.biqubao.com 这话一出,那些官兵瞬间乌泱泱跪成了一团。 冲着罗彦磕头,异口同声地开口,“拜见罗大人。” 罗彦嘴角勾起一道不太明显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们与其说是看不起罗彦,不如说是对官府的人失望了。 不管来的人是谁,对于他们的生活都没有什么改变,他们一样是吃不饱饭,一样是饿着肚子。 只是跟外面的人比起来,他们至少还能有口饭吃。 而现在,罗彦拿着真真切切的粮食来了,就在他们面前。 谁不想吃吃饱饭填饱肚子? 只要有粮食,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突然,有个人站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罗彦开口,“大人,您方才说禁止菜人交易,可若是没有了菜人那百姓们闹可怎么办?” “他们若是闹,那便让他们到我跟前来闹。” 众人见罗彦态度鉴定纷纷都不再说什么。 朝着罗彦行了一礼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 县令府 因为今日的所见所闻,罗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做一整桌菜。 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但这对于外面的人也是美味佳肴了。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隐晦地观察罗彦。 罗彦无奈地放下筷子,“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开口问就是了。” 罗元连忙开口,“二哥,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整个永安城的人,比桃花镇上的人都惨……” “是啊,现在永安城上的人都吃不饱饭,咋能让他们吃上饭呢?”,十三叔皱眉。 罗姣姣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咱们可以种土豆!” “土豆?”,众人异口同声。 之前在桃花镇的时候,罗姣姣还拉着罗浩出去种过一次土豆,只是那边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土豆愣是活活冻死了。 后面去了京城,种土豆这件事儿也就没有下文了。 罗家众人都知道罗姣姣当时拉着罗浩去种土豆这事儿。 这时也纷纷想起来了。 罗元眼睛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说道,“路上我还看到了好多荒着的土地,我们可以种土豆啊。” “姣姣说了,这土豆四五个月就能收一茬了。” “话是这么说,可若是让百姓去种土豆,土豆还没收获的时候老百姓们吃啥?”,十三叔皱了皱眉,“看他们喘口气都没有力气的样子,让他们种地是不是不太实际?” 闻言,众人的表情也都凝固了起来。 正当罗彦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旁的韩轻歌突然蹦了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目光全部聚集在韩轻歌的脸上。 只见韩轻歌站在远远的,一脸惊恐地指着自己刚刚做的板凳地下。 声音颤抖,“老……老鼠,有老鼠!” 老鼠? 众人的目光下移,果然在韩轻歌刚刚指着的地方看到一只硕大的老鼠。 十三叔蹲下身子,在老鼠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将老鼠抓在了手里。 “这老鼠还挺肥的。” 罗彦看着老鼠的眸子眯了眯。 随后起身,开口说道,“我吃饱了!” 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抓不着头脑。 罗姣姣看了一眼被十三叔抓在手里不断挣扎的硕大的老鼠,赶紧挪开了眼。 韩轻歌的反应更强烈了,“十三叔,十三叔,快,快把这老鼠拿开,太恶心了!” 十三叔闻言将老鼠拿到一边,有些惋惜地开口说道,“这老鼠这么大,都够一家三口一顿肉了。” 随后韩轻歌直接吐了出来。 惊恐地说道,“吃老鼠?老鼠这么恶心的东西也有人吃?” 罗元撇了韩轻歌一眼,“以前我们吃不上饭的时候,这老鼠可是能救命的!更何况是这么大的老鼠!” “你是千金大小姐,跟我们这些受过苦的人当然不一样。” 韩轻歌瞪了罗元一眼,“我没有见过我还不能问问了?你干什么一直针对我?” 罗元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没有理会她。 罗姣姣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着那只皮毛油亮乌黑,个头十足的肥鼠。 外面的人都饿着肚子,一个个都瘦骨嶙峋。 为什么这只老鼠能长得这么肥?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步履匆匆跑出去的罗彦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他身后的人看着他们桌上的残羹剩饭都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罗彦自然注意到这一点了,但是他现在没有功夫跟他们说这些。 他伸手指着这偌大的县令府,“给我搜!” 罗彦身后的官兵闻言瞬间出动,开始一个个房间的搜查。 罗元等人有些疑惑地看着罗彦,“二哥,搜什么?” 罗彦跟在官兵后面,自己也开始搜查,“一会你就知道了。” 罗姣姣戳了戳罗元,“三哥,你就不觉得这只老鼠长得有些大了吗?” “是大啊……等等,你是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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