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姣姣一行人在马车上颠簸已经走了五六天了。 他们上次是怎么来的,这次便是怎么走的。 只是这次因为有江家人的悉心准备,他们这一路比之前要舒服许多。 也许是江家老太太吩咐过,他们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人来给他找麻烦。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 罗姣姣看着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罗彦。 他面容清隽,也许是因为古代人都早熟的原因,光从面容上看,罗彦并不像是只有十五岁的少年郎。 周身带着一股端正书香的气质,光看面容说他是二十多岁的少年郎倒也不为过。 罗烟小心翼翼地看着罗彦,似乎有些担心的开口说道,“二哥,你还好吧?” 罗姣姣也看着罗彦,这一路来他几乎都在闭目养神,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 “二哥,这次去泉州任职,我倒是觉得是一件好的事情。” 罗彦睁开眼眸,转头看向罗烟。 罗烟继续开口,“二哥,你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十五岁,说是天子骄子也不为过。” “但是,也正因为你年轻,圣上也不会给你委以重任。” “要是留在京城,恐怕要在翰林院这个位子上做上好几年,不如去别的地方做些利于百姓的实事。” 罗彦挑了挑眉毛,有些诧异地看着罗烟。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罗烟摆了摆手,“哪能啊,这些都是奶奶跟我说的,我哪里懂这些?” 罗彦点点头,“我并没有因此沮丧,这些时日我只是在想如何整治泉州永安。”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认真的看着罗烟等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今这样也好。” 罗姣姣等人松了一口气。 她们怕的就是罗彦一直是一路顺风顺水,头一回遇到挫折想不开。 此时听到罗彦说的话,她们才终于是将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突然! 马车猛地停住了! 众人都不可抑制地往前一冲。 “发生什么事儿了?” 就连靠在一边已经睡着的罗元都被颠醒了。 罗彦皱了皱眉头,掀开马车的帘子,“我出去看看!” 罗烟等人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呆愣愣地呆在马车上,跟着下去了。 一下马车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人影倒在了他们马车的面前。 一见到罗彦等人,脸上露出一丝狂喜,虚弱地开口,“终于……追上你们了!” 说完这话,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罗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影,“韩轻歌?” 此时韩轻歌全然不似之前的光鲜亮丽,张扬热烈。 满面灰尘,发丝凌乱,身上耀眼夺目的红衣也变得破破烂烂。 一看就是吃了莫大的苦头。 罗元等人此刻显然也已经认出韩轻歌来了。 罗元皱着眉头看着韩轻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就是因为这个女的她爹,二哥才会被贬,我们管她干什么,还不如让她自生自灭!” 不仅是罗元,罗家所有的人因为罗彦这件事都对韩轻歌喜欢不上来。 罗彦皱眉看了一眼罗元,“小元!” 罗元缩了缩脖子,不说什么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嘟囔,“本来就是,说我做什么!” 罗彦没有理会罗元,转头看向一边的罗烟,“小烟,先把她带上马车,等她醒了再问吧。” 罗烟心中对韩轻歌自然也是生气的,但是到底也不忍心看她一个女儿家晕倒在地无人帮扶。 点了点头,将人带上了马车。 罗元见状不由有些气急,“二哥,你是不是疯了,你管她做什么?” “上次,她被人拐走,还连累了姣姣她们!” “你一夜都没合上眼的去救人,结果呢?她倒是平安回家了,她爹直接把你贬到下面去了。” “这回再救一回,恐怕就不是去泉州了,要被贬到更穷乡僻壤的地方去了!” 说着恶狠狠地看着韩轻歌所在的马车,“她就是个祸害!就是来克我们家的!” 不仅仅是罗元,罗家其他人的脸上都愤愤不平。 他们心中都知道,就是因为韩轻歌,罗彦才落得这个下场的。 罗彦见到罗元这个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若是我们对她真的不管不顾,任由她死在路上,你以为韩丞相会放过我们?” 罗元脸上的愤怒一滞,“这……” “这个韩丞相怎么这么不讲理!”,罗元憋了半天只从嘴里挤出这一句话。 罗姣姣闻言翻了个白眼。 那韩丞相要是做事讲道理,她们现在也不会再去泉州的路上了。 显然罗元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没有说话。 只是气呼呼地坐到了十三叔的身旁。 罗姣姣摇了摇头不再去看她们,迈着自己的小腿上了马车。 马车上现在就只有罗烟,韩轻歌还有她三人。 其他的人都下了马车活动筋骨去了。 罗姣姣刚上马车,罗烟连忙说道,“姣姣,你来得正好,没有水了。” 闻言,罗姣姣接过水袋,在里面灌满了甘甜的矿泉水递给罗烟。 罗烟结果水袋,往韩轻歌的嘴里灌了点水。 “咳咳!” 喝过水的韩轻歌咳嗽了两声醒了过来。 罗烟将水袋收好,皱着眉头看着韩轻歌,“醒了?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一股脑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罗姣姣坐在一边看着韩轻歌,此时她身上脏乱的衣服已经被罗烟换了下来,面上也已经被擦拭干净,露出明艳的面容。 韩轻歌一醒过来,连忙伸手夺过罗烟手上的水袋。 连忙打开往自己嘴里灌,喝了一大口水这才好了一些。biqubao.com 转头看向罗烟,眼睛里面红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一下子扑进了罗烟怀里,嚎啕大哭,“罗烟!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呜呜哇……” 罗烟被猛地抱住,身体一僵,只能先安抚韩轻歌。 不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从罗烟怀里起身。 “我是从家里逃出来,来寻你们的,身上带的金银盘缠全部被骗光了,要不是我机灵在脸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恐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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