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罗家众人就在榜单下面等着了。 这次跟下考场那日不同,今日全家都出动了。 罗姣姣骑在罗元的脖子上,仰着小脑袋瓜从榜单的末尾开始往前看。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罗姣姣皱了皱眉,小小的包子脸,脸色有些难看。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导致罗彦没有考上? 知道……罗姣姣的目光停在榜单首位,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两个字罗彦。 “啊啊啊!中了!二哥哥中啦!”,罗姣姣激动的扯住罗元的头发。 罗元被拽的生疼,但是脸上笑意更浓。 要不是头顶上驮着姣姣,他无论怎么说都得蹦两下。 罗家众人激动的不能自已,十三叔看着榜首上飞龙画凤的罗彦两字,瞬间老泪纵横。 这孩子几乎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从那么一个小豆丁跌跌撞撞长成现在的少年郎。 这才十几岁出头就已经中了举人。 罗烟眼睛都有些红了,“二哥,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十五岁的举人,整个景国都没有几个。” “咱们二哥哪里是那群人能比的?二哥童生考试的时候也是第一名。” 罗彦嘴角噙了一抹笑意,“别胡说。” 众人笑的见眉不见眼。 罗彦平日里总是沉着脸,表露出与之年龄不符的成熟来,久而久之他们也都忘记了罗彦也才只有十五岁。 一旁的众人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十五岁的榜首啊! 这哪里是凤毛麟角,简直就是天之骄子才是。 过几日殿试的时候,说不定此子就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了呢?biqubao.com 没听他身旁的小伙子说吗? 童生考试也是第一,举人考试也是榜首,倘若殿试再拿一个状元。 那可就是三元及第啊! 十五岁的三元及第! 这可是整个景国历史上的头一遭啊! 想着这里,一旁的人也都红了。 另外一群人将这话听的清清楚楚,直接把罗彦给团团围住,拉着他的胳膊东拉西扯。 竟然直接将罗彦从罗元他们中间给拉了出去。 “小伙子,我看你天纵奇才,我家有个与你年岁相仿的闺女,不如你们认识一下?” 罗彦被一边的人又拉过去,“别听他胡说,他那个闺女胖的跟个猪一样,不如我家的娇俏可人,而且我家的还是双生子哦~” “你真不要脸,知不知道能吃是福?长得胖才能压得住福气。” “小伙子别听他的,他那个闺女瘦弱一看就生不了儿子,我家的好,腚大腰圆能生儿子。” “小伙子,我家是首富!你要啥我给你啥!” …… 罗姣姣都被这个场面给惊呆了。 还是罗珏率先反应过来,冲着那群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男子脸上撒了一把粉,这才给了罗元可乘之机将罗彦从他们手中抢了回来。 一旁的马车上,江家老太太看着那边吵吵闹闹的人群,不由摇头失笑。 转头伸手摸了摸乖巧坐在她身侧的李九秀的手,“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总会出现一些人家抢人的场面,看看倒也有趣。” “下去吧,看看你时年哥哥考的怎么样。” 李九秀故作娇羞的晃了晃江老太太的手,“祖母,又打趣秀儿。” 两人一下车就看到罗家人抓着罗彦的隔壁就往外跑。 一瞬间江老太太和李九秀的脸色都变了。 只不过一个是叹息,另外一个则是惊恐。 李九秀这下看的清清楚楚,那不是她的幻觉,罗家人真的来了! 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死?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 难道是他们知道了什么? 李九秀思绪纷飞,手指甲深深镶嵌进肉里。 浑身仿佛置入冰窖,只觉得从头到脚,每一根寒毛都立起来,仿佛浑身的血液被置换成冰水再血管里流淌。 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九秀猛的抬头看挂在上面的榜单。 霎时间,李九秀只觉得天旋地转。 榜首上赫然写着罗彦二字。 下面一位则是陆时年。 她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陈杂。 时年哥哥……竟然还没有考过那个罗彦! 李九秀疯狂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若是他提前一个月,不,哪怕是半个月,她都能想办法让他没有办法参加考试,甚至是杀了他们。 但是现在榜单已经下来了,她绝不可能再动他们分毫。 至少这个节骨眼上不行,尤其他还是榜首,若是这个时候他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朝廷一定会彻查…… 李九秀眼神左右飘忽不定,脸色煞白。 江老太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李九秀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冲着江家老太太笑笑,随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车上有些太热了,感觉有些中暑。” “中暑,那颗了不得,咱们赶紧回去吧,回去让家中的大夫给你号号脉,让丫鬟去府里多拿一份额的冰回去。”,老太太担心的说道。 李九秀轻轻点点头。 袖子之下的手捏的紧紧的,指甲深深镶嵌进了血肉。 感受到江家老太太的这份关怀,李九秀心中对于罗家的恶意就更深一份。 只有……她们死了,她才能安枕无忧。 李九秀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恶意彻底隐藏住…… …… 回到院子里的众人还是难掩激动的情绪。 “二哥哥,你是举人了,还是榜首!” 罗元激动的蹦起来。 罗姣姣觉得要是没人控制他,他估计要兴奋的满地打滚了。 罗烟慢悠悠的说道,“要不是罗珏反应快,二哥哥都快被绑走成亲了。” “二哥哥才十五岁啊,他们怎么下的了手。”,罗姣姣义愤填膺,小手捏成了个拳头。 罗烟笑着点了点罗姣姣的额头,“你二哥哥这个年纪在咱们村里都能成亲了,当时大哥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有未过门的妻子了。” 说到这里,众人高昂的兴致突然降了下来。 他们都想到了从军的罗浩。 罗姣姣打破沉闷,“也不知道大哥现在过的怎么样,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受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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