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酒楼的大门还没有打开,门口就已经挤满了嗷嗷待哺的人群。 罗元打开门,脸上带着圆滑的笑容说道,“各位客官,今日是大年初一,我们不营业。”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愁容不断。 “你们不开门,我们吃什么啊。” “是啊,别的地方可没有你们店这么便宜的东西。” “十文钱在别的店别说是一盘菜了,就连门都不会让我们进的。” “……” 罗浩众人早就想到今天的局面了。 罗元笑着开口说道,“酒楼虽说不开门,但是午后县太爷在城门口施粥大家可以去,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的。” 围在门口的众人闻言皆是露出笑意。 家底厚实的,来酒楼吃饭的时候也许还会点上一碗白饭。 可若是家底儿薄的,别说是白饭了,就连他们十文钱一盘的蘑菇都得数着日子来。 县太爷施粥这事儿还是昨日罗彦告诉他们的。 虽说酒楼今天不开门,但是罗烟早早的就炒了几桶蘑菇出来。 这些蘑菇是送去城门去支援难民的。 虽说县太爷并没有让他们做些什么,倒也算不上讨好,只是人得知恩图报。 …… 罗家众人包括宋时年,带着几桶蘑菇坐上十三叔的牛车就往城门口赶去。 桃花镇算不上大,没用什么功夫就已经到了。 远远的就望见,城门口摆了一张长长的的木桌子。 上头摆着几个木桶,几个捕快站在桌山手持木勺正在施粥。 罗姣姣等人还看到一个熟人,那人正是沈瑾行。 桌前长长的排着两队人,都看不见尽头,入目皆是人头。 可能是因为施粥的都是衙门的人,纵使人多也没有半个敢闹事的。 都是接了一碗粥就走了。 罗彦抱着罗姣姣走道沈瑾行身旁,“沈兄。” 沈瑾行闻言转头看过去,见到来人是罗彦此时也有些惊讶。 “罗兄,你怎么会在这?” 罗彦指了指牛车上的几个木桶,言词简要的说明来意。 沈瑾行点点头,一脸正气的说道,“罗兄心怀大义,此举大善,但是学问也不能荒废……” 剩下的罗姣姣就没兴趣听了。 可能是因为他是官二代,满脑子刻苦读书,忠君爱国。 并立志将身边所有的可造之才全部变成这样的人。 罗浩等人将蘑菇从牛车上抬下来,打开木桶的盖子,瞬间鲜香的蘑菇味道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瑾行他们给难民们打上一碗粥,罗烟就帮着打上一勺菜。 难民们吃的是有滋有味儿。 正当罗姣姣感慨这些难民行为有序,不吵不闹的时候。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罗姣姣眼前。 宋时年打菜的手一僵。 来人正是李九秀,原书中的女主角。 此时她正手拿一个嚯了口的碗,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时年。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填满的眼眶,再带上她有些灰扑扑的脸,看上去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清秀。 罗姣姣觉得,要是她是个男人她肯定心疼。 但是宋时年不仅不心疼反而皱了皱眉头,像是看待陌生人一般给她打了一勺蘑菇。 分量……跟别人一样。 李九秀看着自己碗里的蘑菇,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宋时年,捏碗的手紧了紧。 心中莫名的升腾起一股羞辱感。 但很快她就把这种感觉抛之脑后。 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时年。 声音更是带着若有似无的沙哑破碎,听着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时年哥哥,你昨天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回来。” 宋时年头都没回,“下一个!” 李九秀看着自己手里的粥,又看着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宋时年心里气愤极了。 “时年哥哥,姥姥的事情你听我解释……” ”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行不行?你自己盛完饭了,我们还饿着肚子呢。“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 直接一个踉跄的被推了出去,还好她护着碗,不然这碗粥都要撒出去了。 李九秀双眼盯着宋时年,可他一直低着头给人打菜,一点都没有要为她说句话的意思。 气的她一扭头走到一边去喝粥了。 看样子一时片刻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罗姣姣不由在心底给宋时年竖了个大拇指,狠心的男人怪不得能走上最高位。 除了罗姣姣和闷着头自己喝水的罗哲。 罗家人都没有闲着。 李九秀一直想要找个时间跟宋时年搭话,但是宋时年一直摆出一个拒绝的态度。 直到他们的蘑菇打完。 李九秀看到宋时年正在帮忙收拾空桶,连忙走上前拉住宋时年的胳膊。 “时年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我都跟你解释过了,而且……而且姥姥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的。”,李九秀双眼通红。biqubao.com “你答应过姥姥的!” 少女声音哽咽的看着看着宋时年,哭的梨花带雨,好像宋时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罗姣姣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个戏码怎么看都是白莲花女二的戏份呀,怎么想也不应该是女主的戏份。 宋时年冷冰冰的看着李九秀,神情淡漠,“我欠姥姥的我已经还清了,我并不欠你的。” “姥姥照顾我的那份恩情,我用身上所有的银两还有这些时日换卖的米粮还了,怎么算也应该是足够了。” “至于你所谓的姥姥说要让你照顾我的话……”,宋时年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李九秀,“我并未答应。” “那点恩情也不至于搭上我的婚姻大事。” 李九秀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话。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宋时年将最后一个木桶放上牛车,转头深深的看了李九秀一眼,眼神复杂。 最终只留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牛车。 宋时年心里清楚,纵使他不知道自己身处出身,什么身份。 但是他十分明白,他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 罗姣姣眨巴着自己灵动的杏眼,一言不发的看着这场好戏。 大家都看的出来宋时年此时的心情并算不上好,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宋时年身上。 突然牛车猛的停了下来,车上的所有人被这力道晃的东倒西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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