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过饭后,罗浩驾着十三叔的牛车直接往镇上赶。 刘香还是不愿意出门,罗浩也不强迫,索性就让她与罗哲以及十三叔守着罗家。 也许是因为今日是罗彦第一日入学,罗浩的车赶的特别快。 原来近两个时辰的路程,今日一个时辰半就到了。 要到私塾,必须先穿过桃花镇的街道。 很快,罗浩就皱起了眉头,牛车的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卖水煮鱼哦,好吃又便宜的水煮鱼哦,一勺只要五文钱。” 那声音别人可能不太熟悉,但是罗家人可记得一清二楚。 当年周桂花是怎么样一副嘴脸问他们家要的十两银子,他们还历历在目。 “这不是大嫂的娘吗?她为何会在这里卖水煮鱼?”,罗烟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罗姣姣闻言探头看过去,粉嫩嫩的鼻头微微动了动。 这个味道与他们的水煮鱼形似而神不似,光是这么一闻就能闻到一股鱼腥味。 从这边往周桂花那头看,鱼片的厚度不一,有的大有的小。 如果说罗烟做的水煮鱼是色香味俱全,那么周桂花的水煮鱼就只能骗骗从没吃过水煮鱼的人。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周桂花这水煮鱼一定是学他们的。 只是她没有他们那么舍得放料,所以才做成这幅四不像的样子。 罗浩眉头紧缩,薄唇抿成一条线。 往后一扯牛车的绳子,强行让牛车停下来,迈着长腿就往周桂花那边走。 只是还没有走过去,就被人拉住了。 罗浩扭头一看,那人正是永安楼的店小二。 此时店小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有些不好的看着罗浩。 “我等你们很久了,还请各位跟我走一趟吧。” 店小二熟练的牵起停在一边的牛车,拉着牛车就往永安楼走了。 罗烟几人也都从牛车上下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神情困惑。 罗姣姣伸出小手扯了扯店小二的裤子,奶声奶气的问道,“哥哥找我们干什么呀?” 店小二纵使心头有些恼火,可还不至于对着一个三岁的奶娃子发火。 看到罗姣姣,神情稍微缓和了些许。 店小二伸手指了指周桂花的方向,“当时我们掌柜的跟你们买水煮鱼的菜谱的时候便跟你们说好你们不能在外卖了,更不能卖给其他的酒楼。” “可此时不但街上有叫卖水煮鱼的,那人竟还把水煮鱼的配方卖给了鼎盛楼,我们掌柜的这段时间嘴上都气了两个大泡,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罗烟皱着眉头说道,“可街上叫卖水煮鱼的做的不如你们的好吃啊。” 店小二摇了摇头,“可不是嘛,可街头叫卖的知道这道菜的做法,我们掌柜的尝了,她就是不舍的放料而已。” 话音一转,“可鼎盛楼舍得放料啊,他们跟街头叫卖水煮的鱼的妇人买了菜谱,做出来的水煮鱼味道跟你们卖给我们的菜谱一般无二。” 此时罗烟等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更何况他们心知肚明,周桂花的菜谱还真就是从他们这儿流出去的。 罗浩扭头对跟在后面,眉头紧缩的罗彦说道,“你今日得去私塾念书,我们去就行了,你就先去学堂吧。” 罗彦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今日是去私塾收拾住处学生不讲课,明日才正式开始。” 见罗彦执意,罗浩也不再强求。 永安楼距离街口没有几步路,他们很快就已经到了永安楼的大门。 纵使店小二对于这件事也有些恼火,可还是小心稳妥的将牛车牵到后院安置好。 永安楼的内部与上次来看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比上次少了不少客人。 “你们还敢来?”,本来拧着眉头看账本的宋柳瞬间将手中的账本放了下来。 “知道因为你们让我损失了多少银两吗?” 罗浩等人的头都低了下来。 此事他们无法推脱。 罗元率先开口,“宋伯伯,你想要怎么办?” 宋柳也没有客气,“当时我是五十两买的你们的菜谱,别说宋伯伯欺负你们,当时咱们说好的,这菜谱是独独卖给我一家的,现在别人都知道了这菜谱的做饭,咱们的买卖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这五十两白银还请你们还给我吧。” 宋柳说的话掷地有声,全然没将罗浩等人放在眼里。 无论之前他对于罗浩等人是如何的和善,可他终究还是个商人,商人重利。 罗浩的脸色有些难看,“五十两银子我们一定会还你,只是这世间上可否宽限一些时日?” 宋柳看着罗浩几人,脸上依旧紧绷,“我最多只能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倘若一个月之后我没有见到五十两白银,那咱们就官府见!” 罗姣姣扬起笑脸看着宋柳,“我们还有酱油。” 罗烟此时也想到了家中腌制着的酱油,眼中重新升起希翼之色。 “对对对,我们还有酱油,您这么大的酒楼总是需要酱油的吧?” 宋柳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他笑的都直不起腰,可偏偏众人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高兴的神色。 他伸出手指了指几乎空无一人的酒楼,“这个灾年别说是经营酒楼了,我连米都买不起了,我要酱油做什么?” 他冲着罗浩等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之后我见不到银子,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宋柳转身就走了。 店小二走到众人面前,叹了口气,“你们也别怪我们当家的,这荒年大家都吃不上饭,前段时间我们酒楼的粮仓还没偷了,他也得活命啊。” “宋伯伯做了这么多年的酒楼没有攒下来银两吗?”,罗元开口问道。 “攒下来了,都用来买米了,米被偷干净了。” 罗浩几人没有多问什么,抿着唇,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m.biqubao.com 店小二将牛车牵过来,放到他们手上,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罗彦捏了捏拳头,看着罗浩轻轻开口,“大哥,我不去读书了,先把钱还给宋老板吧。” 这短短几个字,仿佛抽干了罗彦的力气一般。 似乎随着这几个字的吐出,他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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