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 罗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罗彦身上。 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说道,“村里人镇上去的少,不知道现在外面的粮价高到这种程度。” “但是难免还有村民去镇上,眼下全村的人都知道家里有粮钱,这对于咱们家来说不是好事。” 还不等罗彦说完,罗元眼睛一亮,接过话来。 “二哥你的意识是不是让村里人知道咱们家的粮食都已经被大嫂他们家拿走了,让他们知道咱们家没有粮,这样就不会盯着咱们家了?” 罗彦轻轻点头,“就是这样,咱们家坐落的偏僻,到时候最好挨家挨户打着借粮的名义让人知道咱们家没有粮。” 众人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 “这个灾年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罗烟垂着眸子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闷了起来。 “别说这个了,现在大嫂还没回来,咱们去借粮食吧。”,罗元连忙站起来开口说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 就在罗浩等人准备出门的时候,罗烟叫住了他们。 “诶,你们等等。” 罗烟将手伸进灶膛之中,随后伸出两只占满炭灰的手对着几人说道,“过来我给你们抹抹。” 见几人不为所动,罗烟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放大,“还愣着做什么?” 迫于罗烟的威压,几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站来上来。 罗浩作为大哥站在第一个。 “你们的脸色都太好了,脸上还长了些肉,还是抹点灰看着可怜儿点。” 罗彦回到房间去把罗烟给他做的新长袍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叠在了自己的床头。 罗姣姣睁圆眼睛,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拒绝过,但没有用。 一家人除了还没回来的刘香,所有人的脸上都已经抹上了烟灰。 乍一眼看上去跟一群小乞丐一样。 罗烟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才对嘛。” 就连罗姣姣也没有幸免,她伸出自己的小手长了些肉的小手戳了戳自己的腮帮子。 蹲下身看着水盆里面小小一团的自己。 这段时间养的好,原本过于瘦弱显得头重脚轻,丝毫跟可爱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脸上长了些膘,虽然跟同龄的三岁半的孩子比起来还是瘦弱。 但是好歹看上去不再是瘦的吓人了。 罗彦弯下腰半蹲在罗姣姣面前。 罗姣姣非常自然的张开双手,下一秒,罗彦将她抱起来。 “走吧。” 几人顺着桥往前走,刚好在一颗树底下几个妇人挎着篮子正在扒树皮。 罗元眼睛瞬间亮了,走在前面大步走过去。 几个妇人见到罗家几个孩子不由撇了撇嘴。 现在桃花村里的人,谁不知道罗家几个孩子家里有粮? 分明前段时间都快饿死的孩子,现在一转眼过的竟然比他们好。 一想到原本过的连他们都不如的人,现在能吃上米粮,而她们只能在这里扒树皮果腹,他们心里就不是滋味。 刘婆子见到罗烟等人过来,不由冷哼一声。 “看他们干啥?他们现在可是跟俺们不一样了,吃上米粮了。” 闻言,罗彦抱着罗姣姣走上前。 两人脸上都挂着烟灰,罗家几个孩子站在后面佝偻着身子不说话,看上去可怜极了。 “刘婆婆,你们家还有粮食吗?你知道村里谁家还有粮食吗?我们想借一些。” 刘婆婆语气不是很好,“俺们家哪里来的粮?”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罗彦说的什么,连忙开口问道,“你们家为啥要借粮?前两天还有人看着你们驾着牛车买粮回来了,怎么了家里没有银子了?真是败家!” “就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俺就说你们这些孩子手指缝宽,攥不住银子吧,家里没有个大人还真是不行。” 罗彦叹了口气,掂了掂怀里的罗姣姣,“家里之前卖鱼是有点钱,现在河里的鱼不是都没有了吗也卖不了鱼了,大嫂把俺们家所有的粮食还有银子都拿给她娘家了,现在家里是一粒米都没有了。” 刘婆子眼中幸灾乐祸一闪而过。 连忙拉着罗彦问道,“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 罗元结果话,声音里全是难过和愤怒,“可不是一粒米都没有了吗?要不然我们能一块出门借粮吗?说这谎话有啥意思?” 罗姣姣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小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 看上去别提多惹人怜了。 “姣姣肚子饿饿,姣姣想吃东西。” 小孩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别说是罗家几个把罗姣姣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哥哥姐姐。 就是他们几个心肠了软了一瞬。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心里是完全相信了罗彦他们的说辞。 是啊。 扯这个谎话对他们来说能有啥好处? “罗家小子不是婶子不愿意借粮给你,俺们要是有粮俺们能在这里扒树皮吃吗?” “知道了嫂子,我们出门借粮之前还上山走了一遭,山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罗烟开口说道。 罗烟眼眸微垂,声音不大不小的说着。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也叹了口气。 “现在山上能吃的都被吃的差不多了,这年头就是这样……” 罗烟长舒一口气,似乎再给自己暗暗打气。 “婶子谢谢你们,我们再看看,想想法子吧。” 刘婆子等人看着罗烟等人离开的背影也是叹了口气。 “都是一些可怜的孩子,该死的刘香还真干的出来!” “就是!她娘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着不就是要了几个孩子的命吗?” 罗彦转头看了一眼睁破口大骂的刘婆子等人,嘴角勾了勾。 别看这些妇人平时看着不起眼,可是她们的那张嘴可是厉害的紧。 至于刘香的名声? 拿了好处稍微牺牲一下名声,这个买卖很划算。 如罗彦所料,不出半个时辰,这股“罗家所有的钱粮都被未进门媳妇拐给她婆家,罗家几个孩子就要饿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桃花镇。 另一边刘香跟别人家的小媳妇扯了两句舌头正往家里走,就发现原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村民一个个斜着眼睛瞪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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