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说道:“有失踪的小孩是吧,而且还不只一个。” 她打量里正,问道:“你家小儿子也失踪了?” 里正大吃一惊,一旁的村民说道:“一定是你提前打听了,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里正家丢了一个儿子啊。” 沈凝冷笑:“既然都知道,那有没有找到?” 村民道:“当然没找到了,找到了谁还敢再说。” 沈凝又问:“除了里正家里丢过孩子,还有哪家丢过?” 村民正要开口,里正阻止了他,他看向沈凝:“两位姑娘,你们看着也不像是坏人,刚刚你们在这后山上挖出一具尸骨,现在又要继续挖,请问你们究竟在挖什么?” 沈凝说道:“当然是继续挖死人啊,难道我们还是来你们这里寻宝的不成?” 里正心中一凛,他想起曾经做过的梦,梦里小儿子对他哭诉,说自己想去投胎可是去不成。 他担心妻子难过,悄悄去路口上烧了纸钱元宝。 虽然妻子一直认为儿子还活着,可是那次之后,他便怀疑儿子其实已经死了,他不敢说,怕妻子受不了。 那孩子,是他和妻子的老来子,几个孩子里面,他们最疼这一个,而且这孩子也很聪明,就连村里的老秀才也说这孩子是个读书种子,还免费教孩子读书,连束修都不肯收。 里正叹了口气:“姑娘,你说得没错,我家的确丢过一个孩子,不仅是我家,咱们这个村子里还丢过两个,邻村也丢过两个,这五个孩子个个都是聪明伶俐招人喜欢的好孩子,丢的时候全都没有超过十岁。” 里正看一眼已经挖开的泥土:“姑娘,你莫非怀疑这五个孩子都死了,就埋在这里?” 沈凝点头:“你们村的黄太监,杀人驱鬼为他做事,我是道门子弟,受苦主所托前来寻找肉身,刚刚找到的那具遗骸,便是我此行要找的,但是苦主说黄太监还用小鬼给他运财,所以才会怀疑你们村子里丢过孩子。”biqubao.com 沈凝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便议论起来了:“黄太监是谁?咱们村里没有人去当太监吧?” “啥呀,你忘了,黄寿龄不就是个天生的太监吗?我小时候还去茅厕里偷看他撒尿呢。” “原来是他啊,说他是太监都是抬举他了,那就是个二夷子。”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里正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姑娘,不,道长,你说你那位苦主,莫非是......” 沈凝没有隐瞒,她拿出那只魂瓶:“是一位姑娘,她就在这里。那些小鬼和她一样,都被黄太监施术困住魂魄,不能去投胎,只能给黄太监做坏事。” 里正脑袋里嗡的一声,是了是了,他的小宝也在梦里哭诉,说他不能去投胎。 他都做了什么呀,小宝向他求助,他这个当爹的却误会了孩子的意思,小宝连投胎都不能,要那么多纸钱元宝有什么用,孩也收不到啊! 里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道长,天师,求你救救我儿,送我儿入轮回,去投胎吧!” 里正在村子里德高望重,他这么一跪,正在窃窃私语的村民们全都怔住了。 里正爷相信这姑娘了? 正在这时,一个老太太被人搀扶着从人群里挤出进来:“是谁说丢孩子的事啊,是谁啊,我的大孙子,他是不是找着了?” 沈凝见那老太太双目无神,仔细一看,老太太的眼睛已经盲了。 扶着老太太的是她的儿媳,也是孩子的母亲。 见她们来了,里正忙道:“留根他娘,你快扶你婆婆一起跪下,给这位天师磕头,咱们的孩子被恶人杀了,杀了啊!” 里正话音刚落,妇人便晕死过去,胡巧巧上前一步,一手一个,将妇人扶住,又拽住了险些摔倒的老太太,她用用在留根娘的人中上掐了一下,留根娘醒了过来,然后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里正有些后悔,刚才一时冲动,刺激到这对婆媳了。 他对沈凝解释道:“留根是遗腹子,他爹早就没了,他一出事,就是要了他奶和他娘的命啊。” 沈凝对胡巧巧使个眼色,胡巧巧在这对婆媳耳边说了几句,婆媳俩就不哭了,留根娘忽然直挺挺跪下,冲着沈凝磕起头来。 留根奶睁着那双无光的眼睛,朝着沈凝说话的方向看过来:“天师,我老婆子这条命没什么用,你给拿去,续到我孙子身上,让我孙子活过来行不行啊?” 这时,又有一户丢孩子的人家闻讯跑了过来,里正担心出事,连忙去看,见来的是那家的男人,这才放下心来。 “大柱爹,我和你说,是这么回事......” 里正把这事说了一遍,大柱爹一拳砸在树上:“黄阉狗这个老畜生,我看他一个人过年可怜,还让我家大柱给他送过饺子,他就是那个时候盯上我家大柱的吧,一定是!” 沈凝见本村丢孩子的人家都来齐了,便对里正说道:“我们挖开的这里肯定是有尸体,是不是你们孩子的不肯定,但你们村子里应该也没有埋死人不立坟头的习俗吧,所以这下面的尸体肯定不是正常死亡的。” 里正一跺脚,指着一个村民说道:“你去邻村,把那两户丢孩子的人家叫过来,叫他家的男人来,这种事,女人受不住。至于这处地方,大柱爹,咱们不让别人动手了,就咱俩挖吧。” “好,挖!”大柱爹抹了把眼泪,刚才已经有机灵的村民回去拿了工具,大柱爹和里正一人一把锄头,挖了起来。 邻村离得并不远,待到那两家的男人风风火火赶过来时,五具小小的尸体已经整整齐齐摆到了草席上。 正如沈凝猜测的那样,五具尸体上都用黄符镇着。 闻讯赶到的村民越来越多,虽然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可是一看就是孩子,两个村子丢了五个孩子,而这里恰好就是五具尸骨。 看到上面的黄符,里正爹又想起孩子给他托的那个梦,他号啕大哭:“小宝啊,是爹对不起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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