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连忙拽了霍明睿一把,姑娘扑了个空,没有收住,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沈凝听到声音都替她疼。 可这姑娘却不管不顾,看也不看是不是摔坏了,爬起来又朝霍明睿扑过来。 沈凝眼明手快,一把夺过霍明睿手中的神像,朝着姑娘扔过去,姑娘一把接住,人也再一次摔倒在地,她紧紧地抱住神像,可是打开一看,神像的脑袋已经齐齐断开。 姑娘啊的一声尖叫,她娘跑了她都没有这样,现在看到掉了脑袋的神像,她像是疯了一样,号啕大哭。 这姑娘的举动把所有人全都吓了一跳,就连姑娘的父兄也被震惊到了,两人顾不上吵架,一起惊讶地看着她。 “疯了,都疯了,和她娘一样,拜神拜疯了!”高表哥气得朝着女儿抡起拳头,这一次,儿子没有拦着,任由父亲一拳砸在妹妹的身上。 因为他也想打,他早就想打了,别看他维护自己的亲娘,他其实想把他亲娘和他妹子一起揍。 自从他娘信了那什么神以后,就再也不管家里的事,油瓶倒了都不扶,每天就是带着他妹子四处走动,和那些同样信这个什么神的人一起念经悟道。 家里以前的日子过得多好,他和他爹在外面做工赚钱,他娘带着妹妹在家里操持家务,他家两个壮劳力,赚得不少,家里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可就从他娘信了那什么神仙之后,刚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后来就慢慢地变了,变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但整日不着家,就连偶尔在家里,也变得像是陌生人。 吃饭的时候,他们父子偶尔说几句做工时听来的趣事,他娘就会阴测测的看着他们,像是他们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姑娘被父亲打得几下,可却不闪不避,只是抱着那断头的神像号啕大哭。 高表哥真的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把女儿活活打死吧,可是锦衣卫就在旁边,女儿这个样子,这是要给家里惹祸的啊。 高表哥唉了一声,蹲下身去,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对于这个家,对于妻子和女儿,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沈凝静静看着这一切,她示意霍明睿叫那个当儿子的问话,这个家里,也就这个儿子的心理还强大一点。 儿子果然没让沈凝失望,他把自己的母亲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神,平时常来往的都有谁,全都一一讲了。 最后,他还在父亲迟疑的目光中,妹妹尖利的哭叫声中,告诉了霍明睿一件事。 他听他娘说过,妹妹被选中,要做侍神女了。 他还问过他娘,什么是侍神女,他娘说就是侍候神灵的人,过不了多久,妹妹就要被神接走了。 当时他听后很吃惊,还叫了父亲过来,妹妹已经及笄,到了说亲的年纪,可他娘不但只顾着带着妹妹拜神,不管妹妹的亲事,现在倒好,还要把妹妹送到那什么神的身边去,这是不打算让妹妹嫁人了吗? “我和我爹替我妹据理力争,可我妹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非但不领情,反而帮着我娘骂我们,说我们看不得她好,还说她能成为侍神女有多么的不容易,说我们要害她,还说要让神来惩罚我们。” 高表哥叹了口气,埋怨儿子:“你就少说几句吧,你妹,她以后还要嫁人呢。” 没想到妹妹的耳朵还挺灵,听到父亲说她要嫁人,竟然再一次发疯似的扑了过来:“我早就是神的人了,你还要让我嫁人,你是何居心,我要和你拼了!” 刚刚父亲打她,她也没有还手,现在只是听到父亲说她要嫁人,她便扑过来,不要命地撕打父亲。 秦时月再也看不过,从后面过来,一把揪起妹妹,四下看看,没什么趁手的东西,索性伸手将她的下巴摘了下来,世界终于安静了,妹妹愤怒地瞪着秦时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时月拿出一根牛皮绳,把妹妹五花大绑,高表哥和哥哥连忙求情:“她小孩子不懂事,你们能不能不抓她啊。” 秦时月说道:“抓不抓是锦衣卫说了算,我只是嫌她太闹腾,让她安静安静。” 不过,经此一闹,高表哥也配合了,他比儿子知道得更多一些。 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偷偷跟踪过妻子,妻子整天不着家,当儿子的顶多抱怨抱怨,可是做丈夫的却是想得有点多,他担心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也担心妻子把女儿也带坏了,毕竟女儿还没说亲呢。 于是高表哥连儿子也没有告诉,悄悄跟在妻子后面。 “我为啥说她是跟着野男人跑了,那是因为她在外面真有野男人,我看到过好几次!” 此言一出,就连当儿子的也傻了,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些斥责父亲,因为父亲说他亲眼见过。 霍明睿沉声问道:“仔细说说,你是在哪里看到,那男人是什么人,住在何处。” 高表哥便把他跟踪妻子时遇到那男人的事仔细讲了。 妻子平时都是带着女儿一起出去,只除了早上以外。 每天早晨,妻子都会来黄记早点铺吃早点买早点,只是她买来的早点却不是拿回家里,而是送去棋子胡同。 高表哥跟在妻子身后,一直跟到棋子胡同,妻子每次都是敲敲门,那门便打开一道缝,妻子便进了院子。 而且每一次,妻子从院子里出来时,都是满脸春色,头发还有些蓬乱。biqubao.com 高表哥是过来人,他和妻子有过新婚燕尔,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只看一眼,便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 这时,儿子不可置信地问道:“爹,你干嘛不和我说啊,我去把那个王八蛋宰了给你出气。” 高表哥叹息:“这是家丑,若不是到了今天这地步,我打死也不会说的。我问过你娘,可你娘一脸的不在乎,就是一口咬定她去居士家里一起拜神了,我要打她,她就和我拼命,比我还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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