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件事很简单。 关键在独风寨大当家身上。 白玉观音丢失之后,房家查过,官府找过,镖局也在找,黑白两道都有人在找,而且从未停止。 可即使他们怀疑过独风寨,也没有人进入过大当家老娘的小佛堂。 现在因为另一个案子,查到了独风寨,也就顺便发现了白玉观音的下落。 可对于沈凝而言,这件事的意义不仅是找到白玉观音,她们的目的是秦时雨。 走出县衙,沈凝对其他几人说道:“我怀疑秦大哥就在独风寨的那个秘室里,之所以没有人能找到那个秘室,是因为那不是普通秘室,而是被修行之人加了禁制的。” 而沈凝入幻时便是看到秦时雨身处秘室。 霍明睿问道:“那现在是先去玄元观,还是先去独风寨。” 沈凝笑道:“攻打独风寨不是官府的事吗?” 霍明睿:我也没说不是啊。 最后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是由白老太太和胡巧巧,连同秦时月一起,跟随官军去了独风寨,不过,她们三人只负责清理战场。 前提是官军胜,独风寨败。 如果官军败了,她们便按照第二方案,悄悄进入独风寨,破禁制,救出秦时雨。 而沈凝,则带着白小水去了玄元观。 她很放心,独风寨的土匪虽然凶猛,可也只是凡人而已,有白老太太和胡巧巧两个大妖在那里,还怕找不到秦时雨吗? 玄元观里都是坤道,因此,沈凝做普通女子打扮,她挎着竹篮,竹篮里放着檀香供果,还有一只白小水。 没错,白小水现出原形,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刺猬。 玄元观座落在城外三十里的一片青翠山林之间,正如知县大人所说,还没走近,远远望去,便能看到玄元观的金顶。 待到走近,就能看出这里俨然是一座大观。 只是道观虽然大,可是功德却并不多,当然,也有功德,只是与这巍峨的道观相比,这点功德就不够看了。 虽然功德不多,可是香客却不少,有的香客一眼便能看出,并非是本地人,一看就是长途跋涉前来上香的。 沈凝叹了口气,就这么一点功德,祖师爷都懒得过来,还有啥可拜的。 进了道观,里面的香客很多,有不少都是有丫鬟婆子簇拥着的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 沈凝一副小家碧玉的打扮,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走过一片竹林时,沈凝看到那里坐着几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身上的衣裳各不相同,显然不是一家的。 沈凝便走了过去,用帕子扇着风,假装又累又热,想找个阴凉处休息休息。 竹林外有供香客休息的石凳,见沈凝要坐,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便把放在石凳上的食盒拿起来放在地上,给沈凝让出座位。 沈凝向她道谢,便坐了下来。 小姑娘们显然是在等待自家主子,沈凝坐下,其中一个问道:“这位姐姐,你是一个人来上香的?” 沈凝点头:“是啊,我一个人来的,你们呢?” “我陪我家姑娘来的。” “我陪太太来的。” “我也是陪姑娘来的。”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同龄人,所以沈凝很快便加入了她们的聊天中,原来,这些丫鬟之所以要在这里等,是因为她们的主子都去拜见白云真人了,那里不让其他人跟着一起去,所以她们便在这里等着。 听到白云真人四个字,沈凝一下子来了兴趣。 “白云真人在道观里啊,真是太巧了,我能去见她老人家吗?”沈凝不好意思地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要添一百两的香油钱才行,一个人一百两啊。”一个小丫鬟说道。 这下子沈凝明白了,她们之所以不能跟着自家主子一起去,并非是不允许,而是要花钱,一个人一百两,带一个丫鬟就要再加一百两。 “白云真人很厉害是吗?”沈凝问道。 “当然厉害了,我家大姑娘就是得了白云真人指点迷津,才嫁得如意郎君的,所以现在二姑娘也来了,肯定也能有一门好亲事。” “就是就是,我家太太去年也是得了白云真人指点迷津,你们猜怎么着?”小丫鬟故作神秘。 “怎么了怎么了,你快说啊,别卖关子。”大家催她。 “我家太太在娘家时并不受宠,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是那次指点迷津之后,没过多久,我家太太的祖母过世,竟然留给我家太太一家铺子!其他孙女都没有,只给了我家太太,你们就说,这神不神?” 沈凝一脸艳羡,神啊,太神了,只要有白云真人指点迷津,求姻缘的就有了好姻缘,求财运的就真的得了一笔意想不到的大财。 哎呀呀,她也想请白云真人指点迷津了,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个叫叶白云的老妖婆。 哼,别以为叶白云和沈天师没有恩怨,别忘了,当年是谁把沈三老爷拐到青仙山给狐狸精当男宠的。 就凭这,沈天师就能拍死她。 更别说当初叶白云利用生魂供奉苏允之和林千鸾了,就凭这,沈天师就能拍死她两回。 “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要去求白云真人指点迷津了,姐姐妹妹们,我走了,等我嫁个好郎君,请你们喝喜酒!” 沈凝说走就走,朝着竹林深处跑去。 现在轮到小丫鬟们羡慕她了。 “没看出来,这位姐姐穿的也挺朴素的,可人家能拿一百两呢。” “就是就是,我要是能有一百两,我也请白云真人指点迷津,可我存一年,也才存了六两银子,要存一百两,还要十六年零十个月。” 那时她们恐怕早就嫁人了,如意郎君是不用想了,只能看运气了。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片普通的竹林,可是沈凝进去之后,便感受到了令她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息,在此之前,她感受到过,一次是在叶白云给苏允之设的那个道场,第二次就是在庆王府的桃林阵中。 而此时的这片竹林,并不是邪阵,但是也有这种气息。 这里,十有八九,也是苏允之和钟千鸾的道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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