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小天师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清楚,但是大致就是这么回事,只是听在霍明睿耳中,什么阴时阴地,他是更糊涂了。 不过,霍明睿倒是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位被换了芯子的庆王爷像种植植物一样,给自己种出了一名侍妾,而且他还种出一个小孩,如果没有那天晚上沈凝的那把火,说不定过不多久,庆王爷就给自己再种出一个儿子。 自从认识了沈凝,霍明睿觉得吧,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能令自己觉得奇怪了。 托沈小天师的福,这一年多以来,霍明睿见识到很多很多以前认为不可思议的事。 他问道:“那接下来审谁?直接审问庆王爷吗?” 话虽如此,可是霍明睿也知道难度重重,庆王爷现在像疯了一样,哪怕真的审他,他也不会配合。 沈凝说道:“先严加看管,不要让任何人再靠近他,把他身边服侍的人,连同那位高太医,全都撤下来,对了,咱们再去见见老庆王妃吧,庆王爷有这么多事,我就不信老庆王妃没有察觉。” 霍明睿也是这样想的,两人不谋而合。 老庆王妃并没有如他们猜测得那样以泪洗面,她怔怔坐在那里,双目无神。 沈凝和霍明睿走进来,给她见礼,她仍然没有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 霍明睿干咳一声,一名嬷嬷在老庆王妃耳边轻声提醒:“老王妃,老王妃,霍侯来了。” 老庆王妃如梦方醒,她看向二人,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不好意思啊,霍侯,刚刚我......” 她眼中茫然,刚刚她是睡着了?还是......老庆王妃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刚刚的事,她已经不记得了。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老庆王妃一怔,定睛看去,见说话的是跟在霍明睿身边的一名锦衣卫。 老庆王妃有些不悦,她身份贵重,霍明睿是锦衣卫大首领,又是侯爵,对她也是客客气气,而这个人,不过就是一名普通锦衣卫,竟然也敢直接和她讲话。 可是下一刻,老庆王妃又吃了一惊,这个人竟似看出什么了? “你是......”庆王妃看向沈凝。 霍明睿忙道:“不瞒老王妃,贵府之事委实蹊跷,因此,本侯此番过来,请了天师一起前来,为了避免在贵府中引起惶慌,天师才没有表明身份。” 这个人居然是个天师! 老庆王妃上下打量沈凝,不男不女的,还很年轻,这样的人,居然是个天师? 不过,老庆王妃很快便想到了一个人,那位给尤贵妃看过病的二水真人。 据说二水真人是一名坤道,乃是昆仑山太极宫的道人,本事大得很。 对了,二水道人便是霍明睿带进宫的。 “莫非这位便是二水道人?”老庆王妃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凝坦然:“正是贫道。” 老庆王妃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不知天师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天师给我儿看一看,他的身子,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沈凝点头:“好说。” 她看向老庆王妃:“不知老王妃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老庆王妃叹了口气:“仔细说来也有三年了,这三年来,我常常会这样,大脑空白,过后竟然不知刚刚是睡着还是醒着,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病,若说是病吧,也不是时时如此,大多时候我还是很清醒的,因此,这事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没想到,今天却被天师看出来了。” 沈凝说道:“您这不是病,而是邪祟太多,影响到了您的意识,您才会有这种情况。” 听到邪祟两个字,老庆王妃大吃一惊:“你说什么?邪祟?” 沈凝再次点头:“老庆王妃身边阴邪之气浓郁,您能挺到现在,想来身上有避邪之物。” 老庆王妃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颈间,她从衣领里拽出一只牌子,那牌子看不出是何材质,但是莹润光泽,一看就是贴身带了许久。 “这是我婆婆传给我的,当年庆王出生时,甚是凶险,婆婆便将她祖传的这个福牌戴在我的颈上,这福牌戴上之后,庆王便出生了,虽然身子弱,但母子平安。我婆婆便让我把这牌子一直戴着,就连庆王也不要给。” 有些话,老庆王妃没有说,当年婆婆之所以让她随身戴着福牌,连庆王也不要给,是因为老庆王身子太弱,而庆王虽然刚刚出生,可一看也是个弱的,且,比他父亲还要弱。 老庆王妃的婆婆知道,这偌大的王府,男人是指望不上了,待到自己百年之后,重担便要落到儿媳身上,儿媳不能出事,只要她能撑住,这王府就不会垮。 当年的这些原委,老庆王妃没有说,但是沈凝和霍明睿却也已经猜到了。 但凡家里有一位明智的老人,都会这样做。 “唉,没想到这枚福牌真的一直在保佑着我。”老庆王妃心中感慨。 沈凝问道:“庆王爷是七八个月前,病才好起来的,可是在此之前,老王妃可有感觉异样?比如他忽然在花园里建了一片桃林,又比如,他在府里种地?” 她审问过三个人,小内侍、雪兰,以及后来的小六子,可以确定,庆王爷最初开始种地,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庆王爷那时只有十五岁。 老庆王妃叹了口气:“的确如此,他从三年前就有些异样了,只是那时我并没有多想,这个孩子,因为自幼体弱多病,不能像同龄人那样读书、玩耍,他也没有朋友,京城里长大的王孙公子,哪个不是呼朋唤友,前呼后拥,唯独他,没有同伴,没有朋友,更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 当然,这也怪我,总是担心他会受到伤害,会忽然发病,所以我把他拘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他去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一来二去,他的性格越来越内向,有什么事全都藏在心里,我不了解他,他也不想和我交流,我们母子同住王府,平时却说不了几句话,大多时候,都是我说他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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