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护送的白玉观音不但价值连城,而且是用来还愿的,还关系着庆王爷的命数,因此,在允州的房家人对此非常重视,房家随行的人,每天都会在官驿寄一封平安信,可是从第七天开始,平安信就断了。 房家立刻派人快马加鞭,一路寻找,沿途的官驿全都打听过了,最后确定,从第七天开始,护送队伍离开最后一家官驿之后,便消失了。 沿途会经过的大车店、茶寮、客栈,房家人全都打听过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么一个队伍。 三四十人的队伍,居然没有人看到过。 这些日子,房家已经找疯了,秦家镖局也发动黑白两道在寻找这些人以及那一尊白玉观音,可是至今为止,仍是一无所得。 顾容容写信给秦时月,一是告知此事,二来也是想请沈凝出手相助。 若是别人的事,沈凝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秦时雨也在其中,沈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秦时月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京?” 沈凝摇摇头:“不急,我先到庆王府去看一看。” 秦时月不解:“庆王府,难道你怀疑庆王自己劫了白玉观音?他又不是闲的?” 沈凝说道:“你不觉得庆王这病好得有些蹊跷吗?我要先看一看,另外,你哥现在还活着,放心吧。” 秦时月先是一怔,随即大喜,她才不管沈凝是怎么知道的,总之,沈凝说大哥没事,大哥肯定就没有事,只要大哥现在还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强。 秦时月是江湖儿女,心胸宽广,不会去钻牛角尖。 “我和你一起去吧。”秦时月说道。 “不用......” 沈凝话音未落,春俏便跑了进来:“二姑娘,谷雨来了,这是给您的信。” 沈凝接过信来,上面霍明睿苍劲有力的笔迹,约她在老地方见面。 沈凝看看窗外,天色已黑,算了,她有正事,就让霍明睿先等着吧。 沈凝出门,向着庆王府的方向而去,好在她出去闲逛时,曾经从庆王府的附近经过,知道那里有一座王府。 而此时的霍明睿,已经到了他和沈凝的老地方,就是那片曾经挖出一家子尸骨的地方。 沈凝在那里摆了桌椅,还搭起了凉棚,不但能遮阳,还能避雨。 霍明睿在椅子上坐下,等着沈凝到来。 可是沈凝没来,却飞来一只纸鹤。 白色的纸鹤在夜色中非常显眼,拍着翅膀,惟妙惟肖,霍明睿伸出手掌,纸鹤便飞落在他的掌心里,啪哒一下便躺下了。 霍明睿轻声说道:“抱歉抱歉。” 说完,他便将纸鹤拆开,展平之后,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有事,晚点过来,你忙你的,不用等。” 霍明睿笑着摇摇头,却又有些无奈。 她的事,他帮不上忙。 而此时的沈凝,已经到了庆王府里。 来了之后,沈凝就有些后悔,她应该提前找个熟悉王府的人画份地图,这么大的王府,她恐怕是要迷路了。 不过,很快沈凝就来了精神。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虽然她一时半刻无法分辨出这气息属于什么人,可却的确是熟悉的。 沈凝跟着这股气息向前走去,她摸出一张隐身符拍在自己身上,刚刚隐身,便有一队王府侍卫从她身边走过,步履整齐,目光如炬,沈凝冲着他们做个鬼脸,看不见,看不见,你们看不见! 王府侍卫走过去,沈凝继续追着气息向前走,走着走着,便到了花园里。 绕过假山,走过小桥,面前出现了一处桃林。 沈凝微微蹙起眉头,虽然话本子里常有桃花,可是真正的高门大户,大多不会在府里种植桃花,并非是桃花不美,而是桃花乃是飘零之物,不旺家也不旺人。 可是在庆王府里,却有一片桃花林。 沈凝细看,这些桃树的长势并不是很好,虽然不是小树了,可倒像是移植不久,还没有完全适应。 桃林是新的,以前并没有。 沈凝心中越发疑惑,但她没有犹豫,抬步走进桃林。 进了桃林,沈凝便发现,这桃林的桃树居然是按照五行八卦种植的,这哪里是桃林,这是桃树阵! 而此时,那缕熟悉的气息更加浓烈,也更加真实。 沈凝放眼看去,便看到其中一棵桃树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灵气。 那就是阵眼了。 沈凝朝着那棵树跑了过去,可是明明近在咫尺的桃树,她却无法靠近。 眼前的桃树如同走马灯一样,围着她转来转去,而那棵阵眼,却在这走马灯之外。 沈凝知道没有什么走马灯,这些桃树也并没有动,是她的心魔,她被迷惑了。 沈凝收了身上的隐身符,现出真身,她咬破舌尖,口中默念清心咒,大脑渐渐清明起来,走马灯没有了,眼前只有几棵桃树。 沈凝呼出一口气来,从这几棵树的中间穿过,向着阵眼而去。 忽然,一条蛇吐着芯子向她扑了过来,沈凝一笑,拔下桃木簪向着蛇的七寸刺了过来。 桃木簪刺下,蛇消失了,无影无踪。 还是幻像! 沈凝再往前走,桃树后面闪出一个人来,竟然是个唇红齿白,阴阴柔柔,软软糯糯的美少年。 沈凝无奈地笑了:“我不喜这种小奶狗,换一个!” 美少年脸色大变:“你说我是小奶狗?我这么英俊倜傥,你会不喜欢?” 沈凝皱眉:“就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不当太监都是浪费,我好端端一女的,犯得着去喜欢一个太监吗?” “你你你,你说我是太监?”美少年捂着胸口,指着沈凝,一脸控诉。biqubao.com 沈凝一怔,为啥她感受到人类的气息了,这丫的居然是个活人,不是自己的幻觉! 沈凝无语了,都是刚才的走马灯和大蛇,让她误以为眼前的美少年也是幻象。 她的嘴角抽了抽,对美少年说道:“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这么美貌,当太监的确是可惜了,你听说过小倌堂子吗?那里更加符合你的气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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