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不是,你这个丧门星!” 孟氏咬牙切齿。 沈凝的笑容越来越冷,在孟氏已经知道,她并不是那个小鬼之后,仍然不认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原主那个小姑娘,一直都渴望着能被母亲疼爱,可是直到他死了,直到真相大白,她的母亲仍然吝啬给她一点点爱。 “你虐待亲生骨肉,功过簿上自有记录,你不敢入地府也不行,现在你必须要去。” 孟氏已经死去多日,可仍然在阳间徘徊,像她这样的鬼,沈凝见的多了,就是活着时做了太多的恶,担心到了地府会下油锅,所以迟迟不敢去。 沈凝叫来鬼差,将孟氏强行押走。 锁链声渐行渐远,沈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与孟氏的恩怨到此为止了,原主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愿她来世平安顺遂。 沈凝回到家里,发现门口放着火盆,她跨了火盆,又用柚子叶洗了澡,一身清爽去见老太太。 老太太正和二太太一起查看沈凌的嫁妆,一家人说说笑笑,喜气洋洋。 没有人问沈凝去给孟氏上坟的事,大家都知道,从此以后孟氏这个人,算是在沈家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转眼便到了沈凌成亲的正日子,看着沈凌坐上花轿,二太太喜极而泣,她护在手心里的女儿,从此以后便要独面风雨了。 沈凝安慰她:“二婶娘不要担心,大姐姐是个有福的。” 沈凝的这句话对于二太太就如福音一般,她一把握住沈凝的手:“你大姐姐在子嗣上不会像我这么艰难吧?” 沈凝无语,二太太最在乎的还是子嗣。 “不艰难,儿女双全。”沈凝说道。 二太太双手合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带到沈凌双朝回门,沈家终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沈凝和沈冰去了花容记,像以前一样帮着沈梨花卖货,隔壁的顾容容过来,大家一起说起最近街上的新鲜事。 谁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谁家的闺女说亲了,沈凝很喜欢听他们聊这些,前世在天师府,可听不到这些八卦。 沈凝一点儿也不觉得琐碎,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对了,你们还记得城西那个厉害婆婆吧,就是特别能欺负儿媳妇的那个,姓林的。” 沈凝不记得,但是沈梨花有印象:“就是啐了儿媳妇一脸唾沫,不许儿媳妇擦的那个?她怎么了?” 顾容容一脸解气:“她掉到粪坑里淹死了。” 众人…… 淹死已经够倒霉,掉到粪坑里淹死,这人是做了多少缺德事,才会有这种下场。 原来昨天林婆子回了娘家,原本说当天去当天回,可是到了晚上她也没有回来。 儿子出去找,娘家人说她早就走了。 儿子只好又回来,路过一个粪坑时,见旁边站了几个人,一问才知道,今天有个人掉了进去。 这个粪坑就是一个臭水塘,附近的人把屎尿都往这里倒,时间长了就变成了粪坑。 今天有人看到,有个妇人从这里经过,忽然像中邪一样,一头扎进了粪坑里。 连扑腾都没有,就没有了动静。 路过的人看到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救。 林家儿子吓了一跳,该不会是自己的老娘吧,赶快找人借来工具,又花钱雇人一起打捞,总算把林老娘打捞上来。 人早就咽气了,肚子胀的老大,轻轻碰一下,粪水便从嘴里喷出来。 见过死的不体面的人,还没见过死的这样不体面的。 见到的人都说这婆子缺德事干的太多了,所以才会有这种下场。 沈凝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林婆子是被粪坑鬼拉下去的。 也是她缺德事干多了,自带衰相,被粪坑鬼挑中做了替身。 大家正在聊天,顾容容指着窗外:“那是林家媳妇吧?” 大家一起看过去,果然是邻家那个受尽婆婆欺负的可怜媳妇。 她手里拿着一堆白布,显然是出来买孝布了。 “我看这小媳妇的气色反倒比以前好得多。”顾容容笑着说道。 往常见到邻家媳妇时,都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眉头从来没有舒展过,走路也是低着头。 可今天虽然手里捧着孝布可却能看得出她神清气爽,走路带风。 这时有人过来和她说话,正是林家儿子,他接过媳妇手里的孝布扛在肩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只苹果,在衣襟上抹了抹递给媳妇:“口渴了吧,吃个苹果润润嗓子。” 小媳妇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又递到男人面前让他也咬一口,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甜甜蜜蜜,让隔着窗户围观的几个人,艳羡不已。 秦时月忙问:“嫂子,我大哥平时是不是也这样?” 顾容容:“他会和我抢着吃。” 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泼辣霸道的林婆子就这么死了,所有人在提起她是都会说一句:“她家儿媳妇总算熬出头来了。” 晚上青烟和独荒跑过来,和沈凝说起有个粪坑鬼去投胎的事:“刚好让我们遇上臭气熏天,熏死我们了。” 沈凝想到了林婆子:“你们说的就是城外的那个粪坑吗?他在那里多久了?” “有十来年了,那个粪坑太臭,平时没人从那里经过,全都绕着走,他想找替身都找不到,这一次也是撞大运。”青烟说道。 独荒四下看看,煞有介事地说道:“没那么简单,粪坑鬼说了,他早就死心了,以为要一辈子待在那个粪坑里,没想到有人念经把他给叫出来了,他一出来便看到了那个婆子,这种好事他当然不想错过,就把那个婆子拽下去了。” 沈凝一怔,莫非林婆子的死另有蹊跷。 她让独荒和青烟去打听一下林家最近发生的事。 次日二鬼就打听回来了。 原来有个有钱的寡妇看上了林大郎,可林大郎已经成亲,寡妇又不想做姨娘,于是就许诺给林婆子一大笔钱,让她想个法子,让儿媳妇自己离家。 林婆子竟然趁着儿子不在家时,让一个有名的二赖子摸进了媳妇房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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