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被刘婆子借运的人,要么小病一场,感染风寒或者拉肚子,要么会有一段时间非常倒霉,什么摔跤撞墙踩狗屎,总之,事情不大,谁也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靠着这些,刘婆子的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她也经常会去那座山洞,仙姑和她的弟子们平时不在那里,只是偶尔才会回来,山洞里的两尊雕像,大多时候都是刘婆子在供奉。 半年前,仙姑忽然回来了,刘婆子从仙姑和两个弟子的对话里听到,什么静虚观,什么出尘子,总之,就是仙姑认识的人出事了。 从那天开始,仙姑便下了命令,让她和那两名女弟子出去引魂,所谓引魂是有讲究的,只能是新魂,死后不能超过七天,且,要是精壮男子,对于生辰八字也有要求,如果有功德在身,那是最好不过。 这样一来,万平镇的那些孤魂野鬼全都没有用处。 精壮男子年纪轻轻就死了的,其实并不多,还要有功德,更要是合适的生辰八字,这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沈凝发现的那些魂魄其实是用了半年才凑出来的,有的是万平镇的,但是更多的,则是刘婆子和那两名女弟子从别处引来的。 为了得到合适的魂魄,她们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起初是制造意外,让人横死,刘婆子只是普通人,可那两名女弟子不但有武功,而且有修为。 谭三之所以会被盯上,是因为谭家对他抱的希望太大了, 谭三的娘曾经找到刘婆子给谭三看八字,看看谭三能不能考上举人。 刘婆子没费事,就得到了谭三的生辰八字,这一看,太符合了。 于是她便将此事告诉了那两名女弟子,两名女弟子去了白凤城,亲眼见到了谭三。 谭家祖上有功德,谭三自己身上也有功德,福泽深厚。 这两名女弟子让一只鬼给两个混混托梦,让他们去杀谭三,让谭三意外身亡。 可是阴差阳错,这两个混混却杀死了另一个谈三。 衙门审案时,将谭三叫上公堂,苏平县距离万平镇很近,谭三离开衙门后,便想回家看看,没想到却中了那两个女弟子的毒计,她们调虎离山支开谭三的小厮,让谭三落单,再将谭三打死。 有功德加持,谭三侥幸未死,可是魂魄却已被那两名女弟子引走,和其他魂魄一样,被关在了陶罐之中。 根据刘婆子交待,仙姑需要九十九个福泽之人的魂魄,现在也只有四十多个,还差得远呢,所以前几天,仙姑不得不亲自出山了,因此,今天沈凝去踢场子时,仙姑不在,那两名女弟子也刚好出去,只有刘婆子自己一个人在山洞里。 刘婆子并不知道那位仙姑姓甚名谁,但是知道两名女弟子的名字,她们一个叫阿药,一个叫阿花。 另外,刘婆子还交代,这两名女弟子全都不是汉人,她们是苗女,但是仙姑是汉人,也不知道为何会收两名苗女做弟子。 秦时月把刘婆子的口供一口气说完,笑着对沈凝说道:“凝凝凝,你那真话符可真管用,刘婆子就像竹筒倒豆子,不用我问,她自己就说。” 哎哟,她一定要替凝凝凝保密,若是被锦衣卫知道天底下还有这种符,肯定会天天都来找凝凝凝,说不定还要把凝凝凝关进地牢,逼着她天天画符,不画符就不给吃饭。 秦时月这样一想,便觉自己责任重大,这符的事,打死也不说。 她却是不知道,锦衣卫大首领早就领教过这种符的厉害了。 沈凝已经把想知道的事情全都问清楚了,她很想会会那位仙姑,索性就在万平镇上多住几日。 沈凝也不准备回客栈了,这处宅子就挺好,那两只老鬼替独眼老道办过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谭家的这处宅子,他们以后也别想再住了。 沈凝一道驱鬼符贴上去,青烟独荒反正不在这里住,青烟去四处宣扬神勇女天师的英雌事迹,独荒更忙,今天他已经被几只女鬼拽住问名字了。 沈凝没有闲着,让小海找来艾草,把他们自己住的两间屋子清洗了一遍,至于其他屋子,让谭家自己弄吧,沈天师可没有功夫帮人打扫卫生。 又过了一日,谭老大还真的找到了谭三的壳子。 既没在医馆,也没在善堂,谭三被一位路过的老汉救下,这些天在那老汉家里呢。 阿药和阿花以为谭三死了,把人扔到城外的野山上,那里常有野猪出没,谭三的尸身很快就要被野猪啃食。 那老汉无儿无女,那天他上山采蘑菇,意外地发现树丛里有个人,胸口还有热气,老汉便将人背回家里,自己采了草药给谭三医治,可惜几天下来,谭三依然昏迷不醒,老汉担心耽误了谭三的病情,便下山步行二十余里去请郎中,而那郎中昨天去镇上配药时,听生药铺子的人说起,卤肉谭家在四处寻人,恰好老汉说他在山上捡了一个年轻人,郎中怀疑这人就是谭三,一边跟着老汉去山上看病,一边让自己儿子去了镇上。 谭老大闻讯赶到时,便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谭三。 谭三的躯壳送过来,沈凝点上一支香,口中诵念:“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返婴,灭鬼除魔,来至千灵,上升太上,与日合并,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静听神命,亦查不祥,邪魔速去,身命安康,三魂七魄,速速归位,急急如律令!” 香未断灭,一道红光闪过,谭三的灵魂回归本体。 谭老大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他不敢去抹眼泪,生怕错过一点一滴。 这时,沈凝说道:“至亲之人去叫醒他吧。” 谭老大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沈凝口中的至亲之人就是他啊。 他一个箭步冲到谭三身边,大声喊道:“谭志学,谭三郎,苏平县万平镇谭志学,谭秀才!” 话音刚落,谭三便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谭老大,谭三呆了呆,然后便说道:“大哥,这,这是哪里?” 谭老大哈哈大笑,然后又号啕大哭,老三醒了,老三回来了,他们老谭家又有希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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