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培压根就没去想明年乡试的事,乡试嘛,三年一次,儿子今年才十九,明年也才二十,不着急。 当务之急,是成亲,是把沈二姑娘娶进门! 只要沈凝嫁进了武家,开祠堂上了武家族谱,那便是武家人,武家的生死存亡都和她连在一起。 也不知道沈家祖上究竟做了什么,才能积下这场大功德,让沈凝生了沈家。 更不知道,老祖宗会用什么办法,把沈家的气运转到武家。 可惜沈老太爷早就投胎转世了,现在还是街上疯跑的熊孩子一枚,否则,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一定要破口大骂,老子拿自己的性命换来的大功德啊,你们还想夺走,去你娘的! “让三郎过来见我!”武德培沉声说道。 汪氏想说儿子读书不能打扰,可是看到武德培脸色不好看,她心中一突,莫非还是为了和沈二姑娘的亲事? 唉,无论那沈二姑娘是不是福星,汪氏也不想让儿子娶这样的女子进门。 就说吧,那沈凝只是到大房坐了一会儿,大房便闹得天翻地覆,连带着武家也颜面全无,汪氏听丈夫说了,那武大公子到了单家,不但下跪,还要装成三孙子一样低头认错。 汪氏看出来了,以后大房就是那单美琪的了,大太太那个糊涂蛋,后半辈子都要被儿媳妇压得死死的,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当婆婆当成她那样的,活着干嘛,一头撞死算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谁?都是那个沈二姑娘,如果不是她,那单美琪还是一个任由婆婆拿捏的受气媳妇,她哪有现在的底气啊。 可如果沈凝真的嫁进武家,给自己做了儿媳妇...... 汪氏不敢想下去了,现在她还能隔岸观火,看大房的好戏,可若是沈凝给她做了儿媳妇,那就变成了其他房头一起来看她的好戏了。 不行,这门亲事不能成,坚决不行! 所谓高嫁低娶,娶儿媳妇,那就要娶个好拿捏的,更不能让儿子和儿媳妇一条心。 儿子心里只能有她这个亲娘。 汪氏下定决心,什么气运啊,她觉得儿子的气运就很好,十八岁的秀才公,谁能说这运气不好? 你说不好,那你也考个秀才给我看看啊。 所以,没有沈凝,她的宝贝儿子也能福星高照,等待她儿子的是青云之路! 再说,这个沈凝分明就是个搅家精,把娘家搅得一塌糊涂,亲哥搅成了假哥,亲娘也被她搅得送回了娘家,还有她那个表姐孟婉,那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连命都搭进去了。 这样的女子,可不能嫁过来,她来了,把武家也搅得乱七八糟,儿子哪还有心情读书啊。 这样一想,汪氏便暗暗决定,无论老祖宗怎么说,也无论丈夫怎么做,她都要把这桩亲事搅黄了。 武三公子从自己的书房里被叫了过来,又被武德培叫进了自己的书房,父子二人屏退了身边服侍的人,就连汪氏也没让进去,他们关上门,长谈到深夜。 汪氏翻个白眼,有她在,绝不能让那个姓沈的丫头嫁进来! 此时的沈凝,连打几个喷嚏,这是哪个不要脸的在念叨她啊。 沈凝伸个懒腰,哼,不用猜,一定是武家。 她让单美琪不要隐瞒,只管把她的身份泄露出去,就是为了让武家想她,念她。 尤其是那位老祖宗出尘子。 哎呀,武家的那群不孝子,还没有把她的英雄事迹禀告给那个老不死吗? 不行,沈天师决定了,一定要再添上一把柴,把这把火烧得旺旺的。 怎么添柴呢,沈天师还要想一想。 次日一早,白松和白枫兄妹二人便来了,他们是受人之托。 委托他们的,是白松的未婚妻田恬。 说起这田家啊,和白家算是门当户对。 白家是开镖局的,田家则是开武馆的。 白家镖局的镖师,就有不少是从田家武馆里出来的。 因此,白家兄妹和田恬从小就认识,那是又打又好的好朋友,也正因此,两家便结了儿女亲家。 大婚的日子定在明年春天,可偏偏最近,田恬却出事了。 那天,田恬的小侄子放风筝,风筝缠到树上,田恬爬到树上取风筝。 田恬从小练武,别说是爬树了,就是上房掀瓦也是小事一桩。 可偏偏这一次,田恬却是一脚踩空,从树上摔下来,一条腿摔断了。 田家不但开武馆,同时也开跌打馆,有家传的跌打方子,可伤筋动骨一百天,田恬的腿骨虽然接上了,可一时半刻也只能在家里养着。 这些日子,白总镖头情况频出,田恬是个懂事的姑娘,特意让人给白松送信,让他只管处理家事,不要总来看她,她在家里哪都不去,除了吃就是睡,好得不能再好,让白松不要担心。 那时白松一门心思都是他爹,也真是腾不出时间陪着未婚妻。 如今家里情报解除,白松便提着大包小包,去田家看望田恬。 可是见到阔别数日的田恬时,白松吃了一惊,他那个心直口快,生气时能一拳把他打到墙上当壁虎的未婚妻,怎么变成了一朵娇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了呢? 当然了,田恬的腿还没好,原本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可是这也太娇弱了啊。 白松对沈凝说道:“沈二姑娘,你是不知道啊,她看到我就哭了起来,那哭得,啊,我从小就认识她,她可从来没有这样哭过,那哭得啊,怎么说呢,你看过戏吧,戏台上的苦旦怎么哭,她就怎么哭!” 想到期期艾艾的田恬,白松自己也要哭出来了。 白枫连忙点头,为哥哥作证:“对,没错,沈二姑娘,阿恬就是这样哭的。” 白枫四下看看,见春俏衣襟上别着一块帕子,便道:“借你帕子用用。” 春俏正听得起劲呢,闻言连忙解下帕子递过去。 白枫对沈凝说道:“沈二姑娘你别笑话啊,我从小到大身上都不带帕子的,我不带,阿恬也不带。” 沈凝点点头,嗯,她看出来了,这姑娘的袖口上都有花了,小时候流鼻涕,估计全都抹到衣袖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489/693725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