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不是保州人,且,焦氏去世时,沈凝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 她不可能见过活着的焦氏。 所以她现在是真的看到焦氏了,只不过并非是活着的,而是死了以后的人。 鬼! 小姜氏和单美琪的丫鬟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两人吓得簌簌发抖,谁知道这女鬼是什么时候来的啊,若是刚刚才来倒也罢了,就怕她一直都在这里,压根就没走。 春俏看着那两个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丫鬟,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她就不一样了,她跟着二姑娘,什么没见过? 这就害怕了?小场面! “焦氏,你说的这个人是焦氏!”单美琪颤声说道。 沈凝哦了一声,对那女鬼说道:“我问你话呢,你为何还不去投胎?” 焦氏目光冷冷,却是看向单美琪,单美琪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却还是感到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她经常会这样,因此,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体的缘故。 沈凝冷笑:“你死的时候,她还没有嫁过来,她既没有害死你,也没有害死你的孩子,更没有抢走你的夫君,你恨她做甚?” 沈凝敢这样说,是因为单美琪面相没有业报,不仅如此,还隐隐有几分功德在身,单美琪身边害她的,既有人,又有鬼,若非有这几分功德护身,单美琪才能挺到现在。 听到沈凝明显是偏袒单美琪,焦氏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对沈凝说道:“你既然能看到我,想来也是有几分道行的,就因为我死了,而那个贱人还活着,你就向着她吗?想当年,我孝敬公婆,照顾夫君,忙里忙外,操持家务,只因一直没能有孕,不知受了婆婆多少白眼,我四处求医问药,为了能怀孕,吃尽苦头,甚至连蟾蜍也吃过,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可是却一尸两命,而她呢,她什么也不用做,她一进门,就被夫君小心呵护,就连走路都怕她磕着碰着,婆婆更是逢人就说,说她比我能干,嫁进来没多久就有了身孕,不像我,到死也没能开枝散叶。” 焦氏越说越是悲愤,字字血声声泪,看向单美琪的目光更加恶毒,恨不能把单美琪扒皮抽筋。 沈凝转过身来,对单美琪说道:“焦氏恨你抢走她的一切,恨你进门便有了身孕,恨你得到丈夫的宠爱,婆婆的赞誉。” 单美琪脸色大变,对着刚刚沈凝看着的方向,颤声说道:“姐姐,你恨我做甚?我虽然进门就有了身孕,可如今儿女皆无,我生不如死,婆婆冷言冷语,夫君正是左拥右抱,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是值得让你恨的,你真若想恨,就去恨婆婆,恨夫君,不要恨我,我和你一样,都是可怜人!”m.biqubao.com 沈凝点点头,这个单美琪,看着弱不禁风,脑子倒也不笨,且,这番话掷地有声,也不知道之前怎么就被一个乳娘耍得团团转。 焦氏怔了怔,随即又吼道:“你儿女皆无,那是他们该死,我的孩子没有了,他们也不该活着!” 沈凝冷笑:“她的女儿幼时总是哭得死去活来,那是因为孩子看到你了,你在吓唬她;而她之所以会小产,虽然后来有人为因素,可是夜夜做噩梦,又在梦中疼醒,则是你做的,是你在折磨她。” 焦氏呵呵干笑:“是我又如何,那个丫头片子,长大后一定也是个狐媚子,我原是想要吓死她,可单氏这个贱人,却日日夜夜抱着她,还把自己身上的护身符给那丫头片子戴上,我再也不能靠近,也只能让那丫头片子也只是哭了几声而已,至于她后来的那个儿子,呵呵,的确是我做的,我踹她的肚子,疼得她死去活来,我要让她断子绝孙!” 沈凝哼了一声:“你的鬼力不高,没有多少本事,在你踹她肚子之前,她便已经噩梦连连,你可没有这个本事,她抱着孩子,你就不能把那孩子如何,你又有何本事,能踹到她的肚子?你就吹牛吧。” 见沈凝不信,焦氏也急了:“我是不能夜夜让她梦魇,可是那时她的床头挂了招魂符,来的可不是我一个,那时她那屋里,一到夜里,别提有多热闹了以前我碰不到她,可是那时我就能碰到她了,我伸腿一踢,就踢到了她的肚子。” 沈凝明白了,不是焦氏阴力大增,长本事了,而是当时单美琪的床头上有招魂符。 世间有驱鬼符,也就有招魂符,只是这招魂符也分三六九等,道行越高,招来的鬼魂便越多。 单美琪床头挂了招魂符,每天夜里便来上一堆鬼在她屋里聚会,单美琪还能活着,真是奇迹了。 沈凝不再多言,掏出一道符,朝着焦氏拍了过去,焦氏在这里耗了多年,既没投胎,也没修炼,一点修为也无,这道符拍过来,她来不及躲闪,便被定住了。 沈凝口中念诀,将焦氏收入瓷瓶,这才对单美琪说道:“焦氏被我收了,她承认当年吓过你的女儿,令她夜夜啼哭,后来她又踹过你的肚子,害你小产。” 单美琪气得浑身发抖,这他娘的是个疯子吧,自己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都没有见过她,她有恨有怨,不去找婆婆,也不去找丈夫,却要冲着她来,祸害她的儿子女儿。 单美琪喘着粗气:“这可到哪儿说理去?阎王爷那里行不?我写张状子,烧给阎王爷,他老人家能收到吗?” 沈凝......你这想法很是清丽脱俗啊,以前我咋就没想到呢。 单美琪气得不成,口不择言,沈凝等她抱怨完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初你有身孕时,床头挂着什么东西?” 单美琪一怔:“挂着的东西?那多了,有香囊,有薰笼,还有上元节的灯笼......” “现在那些东西还在吗?”沈凝又问。 单美琪不知沈凝为何这样问,她摇摇头:“姐儿去了之后,我便把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全都换下来了,现在床头什么也没有挂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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