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老爷惊讶得眼睛瞪得溜圆,哎呀,这都赶得上志怪小说了好不好? 他比梁悦还要着急:“你说出愿望了吗?什么愿望?” 梁悦没想到沈二叔居然这么激动,像个孩子一样,她笑着说道:“我吃喝不愁,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孩子健康长大,不过,那也不是立马就能实现的,我就对阿辉说,我没有愿望,阿辉却说什么也不依,一定要让我说一个。” 沈二老爷想到昨天从沈凝那里听到的,五仙不欠恩情,有恩必报,如果梁悦一直不肯说出愿望,对阿辉反而不好,说不定还会有损功德。 “对,一定要说一个。”沈二老爷肯定地说道。 梁悦一怔,笑道:“沈二叔,阿辉也是这样说的,我见推辞不过,也于是便随口说道,那就把我家一进院子的地面垫高一些,免得下雨时积水。” 闻言,沈二老爷起身便去了前院,梁家就是最普通的二进院子,前院里平时只是堆了些柴火,放着一口大水缸。 梁忠当年假装没钱,所以也只是买了个破院子,虽然修整过,但是也只是修了住人用的后院,前院没有修,用的时间久了,便渐渐地洼了,下雨天就会积水。 沈二老爷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咦,这地上铺的青砖,看上去像是被动过,砖缝里是新土,而且,昨天他来时好像还不是这样。 梁悦也跟着来了前院,见他看出来了,便道:“是啊,要不怎么说阿辉有意思呢,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也没有放在心上,今天一大早,我刚刚起床,就有人敲门,门外站着的是阿辉和他的几个孩子,我问他们吃早饭了吗?他们说要出远门,赶在出门之前来给我把院子整了,我再看,好家伙,他们还带来了一车土。” “这是他们给你修的?”沈二老爷声音都打战了。 “是啊,父子几个干了一个早晨呢,干完活,连口水都不喝,饭更是没吃一口,说是急着出城,要赶路,我问他们去哪里,是不是回老家,老家在哪儿,那阿辉含含糊糊,只说是挺远的地方,说完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事。” 梁悦有些遗憾,今天看到阿辉的几个孩子脚上连鞋子都没有,她看着怪心疼的,盘算着多做几双鞋,等阿辉他们回来,把鞋子送给那几个孩子。 沈二老爷看着这院子,修得齐整啊,府里每次整修,都是他找人干的,说真的,梁家的前院虽然不大,可若是要把地面垫高再重新用青砖铺了,且,还把活儿做得这般规整漂亮,少说也要用一天时间,但是从梁悦的话里可以听出,阿辉带着他的孩子只用了一个早晨。 沈二老爷想起昨天沈凝说的话,说阿辉怕是已经走了,离开时县了,人家要化形,化形之后不是就完事了,还要找个有灵气的地方修炼一阵子,然后才能再入世。 全都让二侄女说中了。 沈二老爷安慰梁悦:“你帮了他,他要报恩,这是因果,你就不要遗憾,这是好人有好报。” 梁悦怎么也想不起,她是啥时候帮过阿辉,倒是阿辉每次都把柴禾给她送到家里,从来没有多收钱,说起来还是阿辉帮过她呢。 沈二老爷从梁家出来,迫不及待地回到客栈,他要把阿辉化形的事,告诉侄女。 虽说侄女早就猜到了,可那是猜的啊,现在变成事实了,当然要让侄女知道啊。 可惜,沈二老爷来晚一步,沈凝不在,秦家兄妹也不在,倒是春俏小海,连同吴春芳和蔡英全都在,那四个全无做下人的自觉性,正在屋里聊天呢。 “二姑娘出去,你们为何不跟着?”沈二老爷不满,凝儿还是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出门哪能身边没有服侍的。 春俏摇头:“二姑娘说了,我们跟着才是给她添麻烦,我们不跟着,她做事更方便。” 一句话:她们是累赘。 话外音:二老爷你也是。 沈二老爷胸口挨了一刀,好吧,好像这话没毛病。 春俏又说:“二姑娘有交代,她说二老爷您若是闲了,可以去谈谈生意,二姑娘说您近日适合做生意。” 沈二老爷心中一动,适合做生意? 有财运? 对,一定是! 沈二老爷哈哈大笑,对春俏说道:“好丫头,你成亲的嫁妆,二老爷包了!” 说完,沈二老爷便带着平安,脚不沾地的走了。 春俏羞红了脸,嘴里嘟哝:“二老爷也真是的,您钱多赏奴婢几个就行了,提的哪门子嫁妆啊。” 吴春芳闻言大笑,就连一向不拘言笑的蔡英,也勾了勾嘴角。 此时的沈凝,已经来到了寒桂山下。 来此之前,沈凝以为寒桂山只是一座小山,到了才知道,这座山并不小。 但凡这种有主之山,大多并不会限制外人登山,可何况是佛道所有的,能来此处的皆有善缘。 这寒桂山也不例外,没有人把守,可以随意登山游玩。 不过,寒桂山却也没有什么风景,山石皆无特色,就连草木也不如其他山,从下往上望去,有些地方甚至光秃秃的,除了陡峭山石,便什么也没有了。 越往上行,沈凝的眉头便蹙得越紧,她知道,但凡是距离城镇较近的山林,灵气便越是稀薄,因此,修士们大多会选择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去修炼。 可即使是灵气稀薄,也多少会有些丝丝缕缕的灵气残存,早晨太阳尚未完全升起时,山石树枝上都会有残存的草木精气。 可现在身处的这座山,却连这一点点残存的灵气也没有。 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像什么呢? 沈凝想了想,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嘴,把所有的灵气全都吞噬了。 她从瓷瓶里释出青烟和独荒,说道:“你们在山上四处看看。” 今天为了方便,她把青烟和独荒装在瓷瓶里一起带来了,老色鬼也想跟着,沈凝没让,她让老色鬼在城里转转,继续打探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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