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娘脑袋嗡嗡作响,符水洒了,女儿要变傻子了! 她把余下的半碗符水往自家丫鬟手里一塞,卷起袖子,朝着那俊俏丫鬟便挠了上去。 俊俏丫鬟没想到芳姨娘不顾脸面来打她,想想自己那能生儿子的大屁股,顿时有了底气,也伸手去扯芳姨娘的头发,两个女人打成一团,芳姨娘的丫鬟当然也加入战场,俊俏丫鬟的同伴知道自家姐妹是怎么想的,仗着腚大就想行凶呗,哼,她才不帮忙,芳姨娘最好挠烂她的脸,不,最好是连她的大腚一定挠! 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沈凝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梅姨娘的门前。 屋门一侧挂了一只开过光的葫芦。 那只葫芦是用来避邪的,而宋盼儿的那缕魂便挂在上面,颜色已经浅淡,此时正痴痴呆呆有气无力地趴在上面。 这可真是个倒霉孩子,哪里不能去,竟然挂在避邪葫芦上面,好在这里是在屋檐下面,若是到了大太阳底下,眨眼之间就能化了。 沈凝刚想将这缕残魂收进瓷瓶,忽然想起瓷瓶里还关着燕姨娘,宋盼儿的魂魄就是被她折腾出去的。 所以还是不要放进去了。 那边芳姨娘披头散发,而那个俊俏丫鬟脸上已经被抓出几道血道子。 院子里打得热热闹闹,梅姨娘在屋里一声不吭,沈凝觉得还挺有意思。 不过,这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只要让宋盼儿魂魄归位,这场因果便能了结,她不管闲事,又没有功德。 沈凝大喊一声:“芳姨娘,先别打了,你身上有空心簪子或者镯子吗?” 芳姨娘刚刚占了上风,哪里舍得停手,她揪着俊俏丫鬟的头发,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朝着沈凝扔了过来,那一刻,哪里还有方才唯唯诺诺的样子。 沈凝接过簪子,将宋盼儿的残魂收进了簪子里。 这簪子乃是芳姨娘随身佩戴之物,而芳姨娘与宋盼儿是血亲,因此才能将宋盼儿的魂魄纳入其中。 沈凝将簪子收好,这才对芳姨娘说道:“走吧,找到了!” 这五个字,对于芳姨娘简直比圣旨还有用,她扔下俊俏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丫鬟端着那只装符水的碗,连忙在后面跟上,打架过程中,符水又洒了不少,现在只余下碗底那一点了。 回到宋盼儿屋里,宋盼儿依然睡着,呼吸平顺。 沈凝将魂魄放出来,按在宋盼儿的灵台上:“魂魄归一!” 魂魄眨眼之间,便消失无踪。 芳姨娘在一旁看着,只是看到沈凝扬了扬她那支空心簪子,接着嘴里说了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听清楚,沈凝就冲她挥了挥手:“好了,我要走了。” 走了?这就走了? “可五姑娘还没醒过来啊,她的魂魄......” 沈凝一笑:“她的魂魄已经归位了,五姑娘睡一觉就全好了,对了,等她醒后,让她去晒晒太阳,去去阴气。” 沈凝忽然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连忙补充:“上次我祖母生病时,白胡子老神仙就是这样叮嘱的。” 听说是白胡子老神仙说的,芳姨娘连连点头,又给沈凝行礼道谢,还说要等宋盼儿好了以后,再登门道谢。 沈凝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因果而已,千万别来道谢啊,千万别来!” 若只是口头道谢也就罢了,若是带了厚礼上门,这份礼她是收呢,还是不收呢? 收吧,今天就白辛苦一场了,她还是欠了宋盼儿一回,若是不收吧,她舍不得! 沈凝走出屋子,沈冰连忙过来:“二姐姐,怎么样了?” 她指了指屋里。 “宋五姑娘没事了,睡一觉就好。” 沈凝是来捉鬼的,现在鬼收了,魂魄也找到了,沈凝不想多留,向宋家几个姑娘告辞后,便带着沈冰出了宋家。 她把沈冰放在花容记,她也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胡宝斋。 混蛋胡德,他赚银子,却让她来担这份因果,该打! 胡德刚刚送走一位前来请符的客人,又赚了一笔,这会儿正躲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子,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沈凝四下看看,地上有只小木马,显然是胡小光的玩具。 沈凝拎起小木马便朝胡德砸过去,春俏吓得连忙闭上眼睛,二姑娘好凶残! 胡德祖宗几代都是倒斗的,别看像个病鬼,其实也是练过的。 眼看小木马撒着蹄子朝他扑过来,胡德慌忙避开,顾头不顾腚,砰的一下,小木马还是砸在他的屁股上,好疼! “祖宗,你这又是闹哪出?”胡德委屈,他招谁惹谁了,明明在家里哼着小曲唱着歌,怎么就挨打了? 沈凝问道:“你是不是把一道平安符卖给了宋家的小妾?” 胡德一怔:“没,当然没有。” “那袁家的女眷呢,有没有袁家女眷来过,说她有了身孕,要请一道平安符护身?”沈凝又问。 “有,这个有,就前两天来的。”胡德想起来了,的确有袁家女眷来过,挺年轻,挺漂亮,就是看他儿子胡小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嫌弃,胡德生气了,坑了她两倍的银子。 “哼,那不是袁家女眷,她是宋家的姨娘,她戴上平安符后,便毒杀了另一名小妾,还是一尸两命,死了的小妾找她报仇,可她有平安符护体,那女鬼只能夺舍到活人身上,抢了壳子,害得活人魂魄不全!” 沈凝咬牙切齿,这场生意她白做了,没有功德的,她能不生气吗? 胡德懂了,这祖宗是担了因果,白干活,没钱收,不对,没有功德收。 好吧,他又把小祖宗给得罪了,下个月的符,一准儿要减半! 只要等到下个月少了一大笔白花花的银子,胡德的心便在流血。 “二姑娘、沈天师、祖宗!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还能怎么办,凉拌! 沈凝伸出五根手指在胡德面前晃了晃:“五百两,拿来!” 胡德哭丧着脸,五百两,沈天师啊,我刚刚赚了五百两,你怎么又知道了? 沈凝拿到五百两的银票,心里总算畅快了,五百两,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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