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沈凝意外的事情还在后头。 沈凝和沈冰被引着去了宋唤儿的院子,不但宋唤儿和宋来儿在这里,宋家的六姑娘宋望儿和九姑娘宋召儿也在。 宋望儿和沈凝同年,小了两个月,宋唤儿十二,宋来儿十岁,宋召儿只有七岁,加上沈凝和沈冰,六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便是沈凝。 早上家里出了事,这事儿虽然大,可却和她们没有关系,且,宋老丈人这位一家之主,虽说当时晕过去了,可事后便醒了,这会儿还在屋里生闷气,总之,死不了。 沈家姐妹没来之前,宋家这四位姑娘正凑在一起聊八卦,聊自家的八卦。 现在看到沈家姐妹,她们挺开心,她们想听听外面在怎么说宋家。 沈冰如实反馈,也没啥大事,就是说宋望儿鬼上身了。 提到这个,宋来儿心有余悸,原来,她和最小的宋召儿,刚刚去看过宋盼儿,全都吓得不轻。 宋来儿:“别提了,五姐说话的声音,和燕姨娘一模一样,还有那语气,那表情,唉,也就是长相不一样,否则,简直就是一个人。” 宋召儿:“可燕姨娘的尸体还在她院子里呢,哎哟,以后那院子没人敢住了。” 沈凝眼睛亮了:“燕姨娘还没有安葬?府里要给她治丧吗?” 宋望儿吐出两片瓜子壳,嘲讽地说道:“就她?还治丧?她配吗?” 宋唤儿连忙附和:“不配,她才不配。” 顿了顿,宋望儿向沈凝解释:“以往这种事都是五姐姐在管,可五姐姐不是出事了吗?我爹又受伤了,现在听不得燕姨娘这三个字,所以燕姨娘的事暂时就没人管了,她又是暴亡,别说棺材了,连寿衣也没有,唉,等到下葬时更麻烦,她进不了祖坟,还不知道要埋在哪里呢。” 沈凝问道:“她落下来的女胎呢?” 宋望儿有些迟疑:“埋了吧,这东西当时可能就埋了。” 这时,最小的宋召儿忽然说道:“两位沈姐姐,你们想不想去看我五姐姐?” 话音刚落,宋望儿便喝斥道:“你自己害怕就行了,还要拉上两位姐姐,我看你是皮子又痒了,想挨揍!” 宋召儿缩缩脖子,在这个家里,爹懒得管她们,姨娘没资格管她们,所以她们这些小的,就是被姐姐们管着的,从小到大,都是姐姐们教她们规矩。 沈凝见宋召儿怯生生的,便笑着说道:“别说,我还真想去看看五姑娘,不知你们谁能陪我一起去?” 宋望儿叹了口气:“沈二姐姐,可是你自己要去的啊,待会儿可别害怕,你不知道,老八和老九回来时,小脸都吓白了。” 沈凝笑道:“放心吧,我胆子大着呢。” 沈冰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我二姐姐胆子天下第一大。” 宋望儿给逗乐了,指着宋召儿说道:“老九,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陪沈二姐姐和沈三妹妹过去吧。” 宋召儿还是个孩子,见六姐姐不骂她了,还是很开心,竟然忘记了害怕:“好啊好啊,沈二姐姐沈三姐姐,我陪你们去看六姐姐。” 宋盼儿并没如沈凝想象的那样,被关进小黑屋里,还要锁上三重锁。 事实上,宋盼儿就在自己的房间里。 院子很小,原本是宋盼儿和宋望儿一起住的,今天出事之后,宋望儿便没有回去过,一直待在妹妹们的院子里。 宋召儿说是宋望儿让她们来的,守门的婆子没有多问,便放她们进去了,这里本来就是宋望儿住的地方。 走到宋盼儿房间外面,宋召儿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了。 她指指窗户:“沈二姐姐,那里有个洞,是我捅开的,沈二姐姐从那里看吧。” 她是不想再多看的。 沈凝笑了笑,摸摸她的小脑袋,便走到窗前,那里的窗纸果然破了一个洞。 沈凝向里面望过去,只见架子床上坐着一个少女,沈凝的目光正和她撞上,那少女显然也发现了那个洞,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那里。 沈凝在心里默默叹息,果然是鬼上身。 且,那只鬼已经进入宋盼儿身体里,此时的宋盼儿只有一具壳子,她原本的魂体被那只鬼压制,已经非常虚弱了。 沈凝勃然大怒,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鬼上身,这是夺舍! 且,这和沈凝穿过来的情况不一样,她穿来时,原主的魂魄已经不在了,而宋盼儿没死,她的魂魄还在,这不是借尸还魂,这是强取豪夺,要抢了人家的肉身! 女鬼站起来,缓缓向窗前走来,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洞,不,是在看着沈凝的眼睛。 沈凝后退一步,女鬼已经走过来,拎起地上的一只杌子,朝着窗户砸了过来,砰砰两声,窗棂断了,窗户敞开,沈凝和她面对面站在一起。 声音很大,沈冰和宋召儿全都听到了,沈冰拔腿就往前冲:“二姐姐,我来帮你!” 沈凝喝道:“不许过来!别添乱!春俏,拦住她们,谁也不要过来!”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绝对有用,沈冰硬生生收住了脚步,宋召儿则吓得藏在了沈冰身后。 春俏和春雨伸出手,捂住了她们的眼睛。 丫鬟婆子闻声过来时,却看到沈家的那位二姑娘,已经从那个被砸出来的大窟窿里跳进去了。 她们吓坏了,人家是客人啊,万一让五姑娘打了,那可怎么办? 春俏故作轻松,笑着说道:“别担心,我家姑娘就是去和宋五姑娘聊聊天,真的,就是聊聊天,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她家姑娘这是去捉鬼了吧,当然不能让人去打扰,不仅是打扰,最好是什么都看不到。 春俏其实不用担心,因为沈凝在进去之前,便随手加了一道禁制,现在大家只能看到那扇砸坏了的窗子,至于窗子里面发生的事,她们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而此时,那只女鬼正在怒视着沈凝,她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还敢进来。 “你来做什么?”女鬼嘶声喝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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