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对高小柱非打即骂,高小柱每天干活,但是却要三天两头饿肚子。 村里人看不过去,悄悄塞给高小柱一块饼子,被老太婆发现了,跑到人家门口骂街,说人家想要拐走她孙子。 高小柱跌跌撞撞长到十三岁,有一次,老太婆听说县里有人来招伙计,一年给二十两的工钱,二话不说,便带上高小柱进了县城。 因为那人给出的工钱高,因此有很多人过去看热闹,但是那人只挑长得好看的,难免会引起怀疑。 老太婆带着高小柱过来时,有人见他们一老一小看着可怜,便善意提醒,说那人不像是好人,又不是在本地,谁知道会把孩子弄去什么地方呢。 没想到,别人的好心好意,却换来老太婆的一顿臭骂,老太婆说人家没安好心,不想让他家发财。 最终,高小柱被挑上了,与他一起的另外两人也是没爹没娘的孤儿,只不过那两个是连亲戚也没有,而高小柱还有一个祖母。 临走之前,老太婆还预支了他一年的薪俸二十两,原本是想预支三年的,可是那老板不肯多给,只肯给十两,老太婆撒泼打滚,号啕大哭,无奈之下,只好给了她二十两。 拿上这二十两银子,老太婆甚至没有多看高小柱一眼,便走人了。 高小柱三人没有去岳县,而是被带到了燕明府,到了这里,他们才知道,什么铺子里的伙计啊,他们是小倌,出卖色相的小倌。 他们想逃跑,被一次次打得死去活来,最终他们屈服了,学身段,学作派,学习服侍人的本事,高小柱成了花间酒。 秦时雨可以理解,为何高小柱整整十年没和家里联系了,这样的家,这样的祖母,换他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老死不相往来。 “你猜她为何去找我?真的是想我,担心我吗?都不是,她老了,要让我给她养老了,对了,你说她是死在一家客栈里?呵呵,她估计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吧,我猜她十有八九是去那家客栈碰瓷的,只是运气不好,死在了那里。”高小柱语气嘲讽。 秦时雨的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亲孙子啊,全都让他给说对了。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秦时雨问道。 高小柱苦笑,脸上的伤疤因为这个笑容而扭曲,看上去分外狰狞。 “我这样的人,就不该宵想着有朝一日能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一个女子想入非非。” 那时花间酒是越人馆的头牌,那次去岳县他又赚了不少钱,加上他以前存下的,足够他给自己赎身,然后做点小生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对他笑,笑容真诚,没有一丝嫌弃,那是他见过的,最纯洁最温暖的笑。 那姑娘家境贫寒,父亲生病,她去药铺抓药,却因为银子不够被赶了出来。 花间酒见了,便慷慨解囊,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用了最贵的药,为那姑娘的父亲治病。 姑娘的父亲病愈之后,父女俩对花间酒非常感激,姑娘更是对他爱慕有加。 在姑娘眼中,花间酒年少多金,英俊潇洒,是她做梦都想嫁给的人。 花间酒一直没敢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他准备赎身之后再说,无奈越人馆的老板舍不得这棵招财树,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赎身。 事情就这样僵持着,花间酒时常与姑娘见面,他给姑娘送去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还给姑娘买了丫鬟,甚至还自己出钱,把姑娘家的房子翻新粉刷。 直到那一天,他又去姑娘家里,却见姑娘家里多了几个人,姑娘的父亲说这些都是家里的亲戚,想要见见他这个准女婿。 花间酒心花怒放,要知道他还没有上门提亲呢。 姑娘的父亲留他在家里吃饭,那几个亲戚轮番向他敬酒,他多喝几杯,便醉倒了。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 姑娘的父亲和那几个亲戚站在他的面前,他们凶神恶煞,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们发现了花间酒的真实身份,并不是把花间酒打一顿轰走,而是想办法把他绑了,逼他拿出这些年的皮肉钱。biqubao.com 而那位一向对他含情脉脉的姑娘,再看到他时满脸嫌弃,犹如在看一只癞蛤蟆。 无奈之下,花间酒只好写信,让他们交给自己的好兄弟花向荣。 因为要赎身,这些日子他和老板的关系闹得比较僵,花间酒担心银子放在自己身边不安全,好兄弟花向荣主动开口,让花间酒把银子放在他那里。 花向荣也是芦县人,他就是与花间酒一起被骗来的另外两个孩子中的一个。 这些年来,他和花间酒是最好的兄弟。 只是这一次,花间酒万万没有想到,花向荣没有拿银子来救他。 最终,花间酒被那些人毁去了容貌,打得遍体鳞伤,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越人馆门前。 花间酒毁了! 而花向荣却说根本没有这么一笔银子。 兄弟至此反目。 毁容的花间酒再无价值,老板终于同意赎身,花间酒带着最后的几百两银子仓惶离开了越人馆。 而那个姑娘和她的家里人,早已不知去向。 可他很倒霉,想做小生意,却又被人骗得精光,最终只能沦为乞丐,曾经风光一时的花间酒,如今只是一个又脏又丑的叫花子。 “你可还想回到家乡,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秦时雨是个热心肠,这样的事,他以前也干过,也不多这一个了。 高小柱摇摇头,凄然一笑:“多谢,但我不会回去的,我宁可饿死冻死,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我......宁愿自己没有亲人。” 三天后,秦时雨回到岳县,把在燕明府的所见所闻全都讲了,沈凝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倒是吴春芳和春俏,连同秦时月,骂那老太婆骂了足足一个时辰。 晚上,沈凝走出客栈,远远便看到正在伸头探脑的老太婆,看到是她,老太婆便破口大骂:“没天理啊,都来看看啊,堂堂天师欺负一个孤老太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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